程玉炼把令牌谨慎收好,吧唧一下嘴巴,说:“这么干坐着不像回事,你带我去参观下黑域,你的腿还能不能走?”
钟青阳白了他一眼,“参观?你若带着游览的心看黑域,我和无拘子都能把你恨死。没什么好看的,一片荒芜,幸而无风,否则沙尘弥漫更不是活下去的地方。你带吃的没有?”
“你想吃?”
“你问话前能不能站在师弟我的角度想想?神仙纵是不食烟火,也是在偶尔食一点的前提下才博得如此清高的名声,我,十年没吃过东西了。”
说得怪艰难的!
程玉炼确实带了吃的,他也考虑到这一点,当他从乾坤袋拽出嗷嗷叫的鸡时,钟青阳又惊又喜,指着远处的小河激动到结巴:“快,快,去那边杀。”
惊蛰这珍贵的一天,程玉炼骑着神兽四下观景,悠然自得,钟青阳吃饱喝足躺在大石头上吸纳日光,才眨个眼天就黑了。
程玉炼手提一盏灯笼兴冲冲回来,见钟青阳还在闭目养神,点燃一簇篝火重新架上鸡开烤,“挺新奇的,一想到接下来是无尽的黑暗我就有点小兴奋。”
“说话注意点,别逼我对你动手。”
程玉炼性格大条,喜怒哀乐说来就来,这会无论钟青阳多嫌他的话刺耳,就是对置身在黑暗里无法保持冷静,确实有种被外界遗弃的感觉。
他把云摩焰新炼的灯芯交给钟青阳:“云摩焰研究很久才炼出这颗能燃四十年的灯芯。”
钟青阳把玩着滚烫的似琉璃球的灯芯,问:“当年让你查玉泉仙师,后来怎么样了?能不能查出是谁夺了他的舍?”
程玉炼:“你离开后我没敢立即下界去查,等事情消停两年再去新阳郡,玉泉已死了一年多。”
“死了?”钟青阳并不吃惊,“我给他服用一丸仙药,不该死这么快,应该是有人不想你查。”
“你指的到底是谁?”
“没谁。”收起灯芯,钟青阳慢悠悠转动篝火上烤到冒油的鸡,“这十年外界都发生了什么事?”
问的漫不经心。
“才十年,能发生什么,天界一切照旧,凡尘无大事时,我们斗部就乐得清闲,偶尔捉捉小妖小怪,到各道观满足下香客的愿望。”
钟青阳又问一遍:“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有。”程玉炼心道,你不明说,我就装作不知道。
鸡皮烤得油光滑亮,钟青阳没食欲,继续在火上不疾不徐转着,忍无可忍又问:“外面真的没事?我消息闭塞,一点点大的事都跟我说说。”程玉炼要是还不懂,他准备直接开口问。
程玉炼见他可怜,明明对怜州渡关心的要死,偏偏敏感、面薄,不敢直问,从他手里接过烤熟的鸡,撕下一条腿递给他,神秘兮兮道:“外界发生一件怪事。”
“什么事?”
“东方的七星没了。”
钟青阳浑身震颤一下,“七星没了是什么意思?”
“伏辰七宿没事,他没死,天界也没人动他。此前伏辰在百禽山闭关五年,七星随他闭关消失过一次,他醒来后七星再次升空,去年他在天界大闹一通后七星消失至今都没再出现过。我想——”
钟青阳的心有点滞闷,神色惊慌,整张脸绷得很紧,好似动一下就无法控制眼里刺痛的泪,这鬼地方太容易让人脆弱,一丁点的危机和委屈都被放大,“他去了哪?消失是什么意思?”
“你先等我说完再露出这副表情。他和从前一样藏起百禽山,封住神识,踪迹全无,想找到他不容易。”
“他为何又去天界大闹?”
其实不算怜州渡闹了天界,但那场闹剧确实又与他有关,事情还是因为他在月白风清府丢下的那盏龙息,天界诸神为了这盏龙息发生一些不光彩的事,程玉炼没脸提,打哈哈绕过此事,“他一旦沉睡七星就会消失,你此前坚信他无辜,不知此事你如何看待?这件事还不够直白预示他与七星之间的关联?假如他被人针对了,谁会不遗余力全程监守他,栽赃他,又有什么好处?”
钟青阳道:“身在黑域,感受不到外界任何风向,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对他的信任。”
“余下时间还长,可以忘记很多事,别自寻烦恼,也别维护一个不该维护的人。我留下来与你合力除了无拘子再……”
话未说完,钟青阳神色一变,突然跳起来站到程玉炼身边,瞬时召出龙渊,警惕地盯着暗处。
程玉炼听他喘息略重,知道有危险迫近,也唤了飞鸿在手。
两人背靠一起,程玉炼小声问:“什么情况?你听见什么动静?”
“应该是无拘子,他善会隐藏气息,我的修为根本探不到他的神识,每回都吃他不少亏。”
两人与黑暗里可能存在的危险对峙许久,四下悄然,程玉炼拿剑的手握的生疼,见没有异动,浑身骤然松懈下来,“会不会你感知错了,什么都没有,除了伏辰那古怪的修为,怎么可能有人把神识封闭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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