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张枢也要杀?”
怜州渡不想被他怜悯的凝视,疏离地站着,眼中全是冷漠,一点都不想再靠近他,“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当时只为灭口。师父说他们都留不得,天界会知道。”
钟青阳冷笑道:“五雷真是护主心切。”
“护主的意志非他能决定,他在我的笼罩下活得没有自我。其实五雷一直都想逃离我控制,但办不到,因为他对着那截白骨发过誓,会用性命护住白骨化出的生灵。”
钟青阳收起张枢“灵骨”,走下巨岩,站到怜州渡对面:“带我去看藏过那截白骨的山洞。”
两头毛驴差点又被晒蔫,像层皮瘫在地上,这时曳曳地爬起来走向两人。
不把百禽山走一圈就不知道它具体大小,两头毛驴看似有气无力,倒也能爬山涉水。经过北山时眼前摆着两条山路,一条平坦,一条崎岖,怜州渡一鞭抽在毛驴屁股上,走向坑坑洼洼能把人颠的晕头转向的小路。
钟青阳不解,在他的地盘上不便多问。
“山洞什么都没有,我去看过。”
山洞确实什么都没有,平平无奇,除了外形怪异的石头就是源源不断让人即刻看破红尘的浓郁灵气。俯瞰整个百禽山,此洞位于百禽山正中,像整个山体的灵源,澎湃浓郁的灵气永不枯竭从洞内向四周蔓延。
钟青阳瞧了眼身边的傻小子,感叹天地生人得天厚爱的待遇,在他的诞生之地待上一天估计抵得上凡间修士数年的磨砺。
怜州渡指着一块表面光滑的石头说:“当时置放骨头的玉匣就在这里,匣子化作万物卷,白骨沉入初生潭。我究竟是如何降世的,根本弄不清源头——”他的声线很平,没奢求什么,对钟青阳淡淡道:“我也卜算不出自己的将来。”
“宇宙本就模糊不明,你我弄不清的事太多,不必过于死抠身世不放。天地所生,这就是你的身世。”
钟青阳忍不住在石头上摸一把,刹那间,他的识海乱流窜动,灵台跟着动荡,四周突然漆黑一片,身体好像被无知的力量裹挟着颠倒旋转,正往无底深渊下坠时,怜州渡一把将他拉离石头。
钟青阳在他怀里抬起头,面色苍白,“你从这块石头上也能感受到乱流?”
“混沌罢了,你刚才的恐慌就是源自那片压抑无边的黑暗,我过去沉睡在其间。”
怜州渡把他扶起来轻声问:“没事吧?”
“差点有事。”
“出去吧。此洞的洞口虽在半腰,地势却是向下走的,我怀疑此山和初生潭相连。”
“若真相连也是情理之中,这座山的灵气暗传到初生潭才能温养出你这条,呃,你这个人。”
二人走出阴暗的深洞,闭眼适应半天才能仰视明媚的天光。
怜州渡:“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钟青阳在洞口仰着头一动不动,看起来很为难很沉重。
“事情怎么看都没有纰漏,你重查万灵坑这件事本就很荒谬,我也奇怪自己到底抱了什么希望,等什么不同结局。算了,别再查下去,雷部早就查过,你也别给我希望。钟青阳,还是多谢你了。”
钟青阳转过头,阳光正照了他半边脸,光影交界出一条清晰的线,但两边都是灿然的笑意:“说什么呢,我在想用什么办法从南影道君手里借马车,他比较反对我插手此事,估计不肯借,我去试试。往后别直呼我名,显得你要跟我干架一样。”
“青冥。”
钟青阳浑身陡然起一层寒毛,好歹也加个“真君”以示尊敬,横冲直撞“青冥”二字,天界都没人这样叫,显得过分亲密,但又不好再而三要他改口,只得点头默认。
“我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
又是这句话,天界的大忙人。
钟青阳很快就消失在天际,怜州渡想到几日前天界招降封官又被耍一事,现在的心境,失落竟大过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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