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旭刚把两张门神像贴到刷好糨糊的门板上,沈悠明一转脸,正好对上门神那圆睁的怒目和虬张的胡须,吓得“哎呀”一声,赶紧腾出一只手捂住眼睛,嚷嚷着躲远了两步。
阿陶正坐在堂屋里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在桌上展平李金花剪好的大红窗花,看他吓得那样,忍不住笑道:“这有啥怕的,这都是保佑咱们的神仙!他们守在咱们家门口,妖魔鬼怪就不敢进来啦,能驱鬼避邪哩!”
沈悠明纠结着点了点小脑袋,这些秦若望前段时间刚给他们讲过,他其实是懂的。
可看着画上那门神“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主要之前住在破庙的时候,他被里面那掉了漆又有些面目狰狞的金刚像吓到过,连着发了两夜的癔症,这才落下了点阴影。
葛春生看出他还是害怕,笑着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往屋里带:“别特意盯着它们看,过两天看习惯了就不怕了,呵呵,走,咱上屋里贴窗花去,窗花好看。”
李金花前儿个从集上回来,跟周桂英她们一道剪好的窗花,寓意吉祥的“喜鹊登梅”、“连年有鱼”、“五谷丰登”,个个栩栩如生,还剪了几个大大的“福”字。
刚糊的新窗户纸配上大红的剪纸,显得格外喜庆,沈悠明看得开心,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只“喜鹊”,扭头冲着阿陶咧着嘴笑:“真好看!”
等把几个门上的对联都贴好,蒋天旭从屋里拿了专门买的两盏红灯笼往外走,笑着招呼了一声:“明明,阿陶,走,挂灯笼去喽!”
“哦!”沈悠明这两天围着那俩大灯笼转悠好几圈了,可惦记着呢,一听招呼,赶紧转身拿了自己的兔子灯笼,颠颠地跟在阿陶后头往门口跑。
一出门,就看到张毛毛也拎着自己的竹篾灯笼在自家门口玩,王秀荷跟张依依母女两个,一个端着浆糊,一个拿着对联,正配合着往门上贴。
“婶子,用搭把手不?”蒋天旭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拿着两根粗短的红色蜡烛,冲着那边高声问了一句。
王秀荷闻声回头,连连摆手,脸上也笑呵呵地高声回道:“不用不用!就贴个门对子,一会儿就完事儿!等来年我们也买俩这样式的大红灯笼,到时候再找你帮忙给挂上!”
“成!”蒋天旭又笑着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过身来,跟阿陶配合着把两根蜡烛仔细地插到灯笼底的烛签上头,又踩上条凳,接过阿陶举着的灯笼,往门檐下头挂。
沈悠明赶紧冲着张毛毛喊了一声:“毛毛!快来看蒋哥哥挂大灯笼哩!”
这一嗓子不光把张毛毛喊了过来,钱大也从家里晃晃悠悠地过来凑热闹了。
“噫!还是得挂上这大红灯笼!看着就是喜庆!有年味儿!”钱大抱着胳膊,抬头看了看挂好的灯笼,笑着感慨了一声,“等来年过年,我高低也得给家里添上两个,啧啧,这看着才像那么回事儿呐!”
蒋天旭正从条凳上跳下来,闻言笑着扭头看他一眼,难得地打趣道:“哪儿还用等到过年啊?你娶亲办喜事的时候,院里院外不就得挂满红灯笼了?”
钱大一听,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指着蒋天旭,故作震惊地嚷嚷道:“好你个蒋天旭啊!平日里都当你是个最老实正经的,没想到也学坏了,也拿这话来打趣我!哼,准是跟悠然那儿学来的!”
“啥事儿就又是跟我学的啊?”沈悠然刚好从厨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布巾擦着手,他没听着前面的话,可光听钱大这控诉的语气,就猜到准不是什么“好话”。
钱大看到沈悠然出来,一边往自己家方向走,一边扭头笑道:“跟你学的油嘴滑舌!专会取笑人!”说完一溜烟儿钻回家了,他可说不过沈悠然的。
沈悠然无奈地摇摇头,他转过身,看了看旁边拎着灯笼玩闹的沈悠明跟张毛毛,又抬头看了看门檐下那两盏红彤彤的灯笼,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真好……”
祭奠
匆匆吃过晌午的“催年饺子”, 蒋天旭招呼了一声,便拎着买好的爆竹和火纸往细柳村去了。
李金花特意给阿陶也备下了一份祭奠用的东西,她领着阿陶出门, 找了处僻静背风的空地把东西摆好。
“阿陶,来, 冲着西边, 给你爹娘磕三个头, 告诉他们一声,过年了…儿子来看他们了……”
阿陶依言,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李金花这才蹲下身, 点着了纸钱,看着橘黄色的火苗慢慢燃起,她随手捡来一根枯枝, 轻轻地拨动起来。
“阿陶爹娘呐, 过年了,按老理儿, 得给你们捎个信儿, 送点钱花花,也跟你们念叨两句, 省得你们在那边挂念着……”
她像是拉家常一样,又低声念叨起来:“阿陶这孩子,如今过得好着哩, 吃得饱,穿得暖, 家里还有几个大人护着,都拿他当自家孩子待的……来年开了春,还要送他进学堂读书识字哩, 往后指定能有出息!呵呵,你们在那边就放心吧,不用操心他,就保佑咱阿陶来年也顺顺遂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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