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客套了。”玉清懒洋洋的坐在摇椅上,伸手掀开挡在眼前的木帘。
他们坐在二楼的包间,像个被掏空的竹子,外圈一层层的将楼下的戏台圈住,楼下唱了一出‘梁祝’
“那些在港口收的零件可做不成一条铁路,玉清,你答应我的。”蒋上将为他斟茶,茉莉花。
玉清抽了一口薄荷叶子,可算是提精神,薄薄红红的眼皮只动了一下,“嗯,自然是不够。”
“造工厂,谁也拿不出钱,周家也拿不出几个亿的美金去造铁路吧?”
蒋上将今年将近三十五岁,兵痞子模样,断眉寸头,凶相毕露,平日里的下属跟他对话都要心惊胆战,只阮玉清从不怕他,笑盈盈的。
玉清懒洋洋的靠着摇椅,纤细的手臂端着烟管,慢慢的又嘬了一口,不是烟,却仿佛让这包房里的人都被迷晕了。
“当然,即便周家拿不出钱,我答应上将的铁路也不会食言。”
玉清伸手,身后的赵抚便端好滚烫的烟管,“只要坐上商会会长的位置,拿到白州港口的所属权,答应您的铁路,说到做到。”
蒋上将便笑了,铁路能运冷兵器,贸易运输最是便捷,油水更是成山堆叠。
两人在启顺斋听了戏,这才回家。
回了家拿到信,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周啸已经走了,玉清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他吩咐赵抚:“这几日找个郎中来。”
“对了。”赵抚刚要出去,忽然被叫住,还以为是少奶奶要给少爷带东西,“把卧房昨儿睡的东西都换出去,换一套新的。”
当周少爷睡过的被褥被扔出门的刹那。
海上的周少爷正斯文的打开行李箱,瞧见行李中码放好的衣物,用品,忽觉得一阵无奈。
留洋而归,里面便放着时兴的西装,干净的袜子,还有崭新的床单以及一套瑞士进口钢笔。
他对自己这样用心。
可自己却连写信也只用了‘阮先生’三个字眼搪塞。
只怕,玉清要心碎了。
作者有话说:
周大少:伤到他的小心脏了,怎么就忽然爱上我了,难道哥们就这么帅,哎!
玉清:……你……哎![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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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一走,白州城下了几日连绵的雨。
二叔几日风尘仆仆接回了周闵的尸身,正是初春的时候,放几日也不会发臭。
疲惫悲伤的二叔抬着人进门时,这周府上下的囍字儿还没收起来,风一吹过仿佛在喜丧似的令人心惊。
周豫林险些要把祖宗牌位都给砸了,想让老祖宗们都睁眼看看,究竟什么是鸠占鹊巢,他们周家让一个外姓人给做了主。
阴暗的大宅子里停着周闵的棺椁。
正厅铜门外便是阮家的护院,围了整个周宅。
红灯笼下是祖宗牌位,祠堂里只有两个软垫用来上香,周豫林带着儿子的尸体进祠堂时,玉清正坐在旁边的檀香椅上喝药。
“是你。”周豫林将他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指着他的鼻尖,眯着眼,“是你”
“二叔说什么呢。”玉清淡淡的拍掉身上的水珠,嘴角含着浅色的笑意,“什么是我?闵少怎么出去一趟,还有这种祸事?真是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阮家带了不少人,周闵是阮家二小姐唯一的儿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外面连绵的雨仍旧下着,水珠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地砖上,缝隙中渐渐形成一个小坑洼。
再一滴落,荡起的涟漪将祠堂中的一切都荡起层层波澜。
玉清的手太白了,白的像鬼。
不过院子里没有鬼,尸体倒是有一具。
周闵年纪很小,比周啸还要小了六岁,刚刚成年而已,前些日子还生龙活虎的在院子里咒骂玉清就是被大爷操的烂货,转头竟然就躺在棺椁里。
大概生前遭了不少苦,即便身上被擦拭过,还是那么肿,快要认不出了,脖子上开的枪洞,黑黢黢的像无底的深渊。
玉清扶着棺椁伸手慢慢的往里面探,手指似乎比里面躺着的这具尸体还要凉。
“我大哥究竟在遗嘱里写了什么,遗嘱究竟放在哪!”
“周啸就是个杂种也配继承吗,他到底把遗嘱放在哪了!”
玉清的长衫被他拎起,也不挣扎。
邓管家闻讯而来,手中拿着家法鞭,“二爷,玉清已经过门,您这样对少奶奶,不合规矩。”
“规矩?他害死我儿,别和我说大哥不知道,从他在外头领回来这条贱狗以后就被灌了迷魂汤,今儿要是不给我儿一个说法,他甭想活着走出去!”
外面阮家的护院想要逼近带走阮玉清。
商会会长的大选眼瞧着来了,若没有周家举家的家产支持,他如何能坐上商会会长的位置。
邓管家拿着家法站在牌位下。
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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