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需要呢?”顾栖悦追问。
宁辞沉默,迎上顾栖悦的目光:“来看看你。”
简单的几个字,顾栖悦的心像被烘烤了一番,像吃下了津县一中门口三轮车上大炉里烤得最甜的红薯。
她看着宁辞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心头一软。
“宁辞”顾栖悦眸中水光潋滟,“你再不来,我就要下雪了。”
宁辞哑然,这句话出自的那本书也在床头,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她一本本从书架选下来的,所以顾栖悦都看了,是么?
所以,顾栖悦是精灵么?
她说乌云发芽下雨了,她说下雪,老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委屈似的,真的落了小雪,窸窸窣窣。
雪花纷纷扬扬的绕着她们,路灯轻轻柔柔的照着她们,寒风缠缠绵绵的吹着她们。
“七月”宁辞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上去吧,”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竟也浮出了少女温柔,碎步跺跺脚,“外面好冷的。”
夜风瑟瑟,顾栖悦转身走向楼道口,脚步轻盈,宁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明艳热烈的少女,回头对她笑着说,“走啊,宁辞。”
她深吸一口冷湿空气,抬步跟上黑暗中的那束光。
作者有话说:
【注:“你再不来,我就要下雪了。”-----木心,《云雀叫了一整天》寓意着冬天的临近和雪花的飘落,无论是落在地面还是内心深处,都在等待着那个迟迟未至的人。】
第67章 放不下,也都没放下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宁辞站在玄关,视线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客厅。房间终于恢复了温馨,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柔软的羊毛盖毯,茶几上散落着乐谱和翻开的书,空气中有桂花味的香薰气。
很好,比上次好,她心里松了口气。
“吃了没?”顾栖悦边弯腰换鞋边问。
宁辞在酒店用过自助餐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有。”
连她自己都怔了下,不明白为何要撒这个显而易见的谎,只觉得脸颊和耳朵一样,也开始发烫。
顾栖悦直起身,提了提手里的超市购物袋,看向宁辞询问:“那吃饺子,行吗?速冻的,将就一下。”
“行。”宁辞心虚地点了点头,脱下大衣挂在玄关。
“随便坐,很快就好。”顾栖悦指了指客厅,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烧水。
宁辞走到沙发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小心地将散落在沙发上的几张乐谱整理好,工整地放在茶几一角。茶几中央插着几支干枯芦苇的花瓶,瓷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她伸出手将花瓶往茶几离沙发最远的角落挪了挪。
做完这些才在沙发边缘拘谨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待了几秒想起什么,又起身走向玄关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纸盒。
水沸声从厨房传来,接着是饺子下锅的扑通声。
过了会儿,顾栖悦拉开厨房玻璃移门,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时,沙发上空无一人。
一瞬间,失落感如冰水泼洒而下,浇得她心一缩。
刚才楼下的一切,宁辞的出现,那些对话,都只是她过度思念产生的又一次幻觉?
就像粉丝说的那样,“顾栖悦在身边”的幻觉?
她端着盘子僵在原地,眼神黯淡下去,下一秒,门口传来细微响动。她忙朝餐厅的桌子走去,放下手里的盘子,又快步走出几步,望向玄关。
宁辞背对着她,在门廊上方安装着什么,她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贴身得很,好身材一览无余。
她不穿制服的时候,静怡恬淡,从山城里走出来的温润。
顾栖悦静静看着背影,恍惚间,时光倒流回十二年前的夏天。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她是蹲在铁门后,笨拙又认真地帮她安装新的门闩,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昏黄的灯光在她身上勾勒出毛茸茸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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