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紊,规规矩矩地来回穿梭着,趁着有人挡住上位的视线,魏昭又往崔绩那里瞄了一眼。
无论是私下,还是人前,这位男主都没有表现出去赵狄的特别,难道赵狄不是女主?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微妙的神情变化清楚被崔绩捕捉到,他眼皮缓缓垂着,遮住转瞬即逝的一抹幽暗。
上位的声音不断传来,是独孤岚在关心盛氏的身体。盛氏感动回应之余,也反过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们你来我往着,小辈们全都静静聆听。
魏昭已经低着头,一副认真听取的模样,看着茶杯中汤色清亮的茶水,水被掬在小小的杯子里,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忽然她瞳仁一缩,抬手时取茶时似是一个不稳,茶汤洒了一身。
她赶紧无措地起身,低头告罪,“殿下,民女不小心打翻了茶,这就去换一身衣裳。”
贵人面前失仪,可大可小。
但这种虽为君臣,却也算是姻亲之间的聚会,一般不会有什么事,顶多就是去换身衣裳,或是当前,或是人后被训斥一番。
盛氏脸色都变了,并没有当场说教,而是凌厉地看了她一眼,让她赶紧去换衣服。
她一副羞愧难当,头都不敢抬得样子,得到允许之下快速离开,脚步不停地走出所有人的视线,直到无人之时,才缓下步伐,抬起自己的衣袖。
绿色衣袖上,不知何时沾了几根白色的毛发。
从毛发的样子来看,应是猫毛无疑!
人心有多深,阴谋诡计就有多远,不应因为躲过一次而有所放松,当无时不刻地保持警惕,战战兢兢不可有任何庆幸。
她一出来,白鹤就跟上了,眼下见她一停,方才有机会相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主仆从年,白鹤知道自家姑娘绝不是冒失之人,等她将衣袖抬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到上面那几根猫毛,大惊失色。
这时有人朝她们走来,脸色比白鹤还难看。
是夏姨娘身边的海妈妈。
海妈妈几乎是跑着的,从她们身边经过时,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但魏昭眼尖,一眼就瞥见她衣服上的白毛,沾在青灰色的褙子上。
“等一下。”
她被叫住,脚步不停,“四姑娘,我家姨娘突然腹痛,奴婢着急……”
话还没说完,人已被白鹤给拉住。
魏昭几步过来,不等她问什么,语速颇快,“你姨娘身子不适,你是去给祖母禀报,好让大夫来之前,让欣然表姐过去替她看看,对吗?”
她点头,“我家姨娘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若是耽搁了,四姑娘你担待不起……”
“我自是不敢耽搁,我是怕你在大长公主面前失仪,连累你的主子。
“四姑娘,你这是何意?”
魏昭让她自己看,“大长公主喜洁,以往无论去到哪里都会提前知会,意欲让人提前清理整顿。你沾了这一身的毛,若是被她看见,该当何罪?”
独孤岚的行事风格,京中人人皆知。
正如魏昭所说,但凡去到一个地方,必会提早安排。不知内情的人皆当是贵人做派,却不知此举的深意。
海妈妈脸色更白了几分,对魏昭说的话并不怀疑,她一个下人倚仗的就是主家,若真冒犯了贵人,只有死路一条。
“那……”
“你记住,等会千万不要自己进去禀报,无论谁让你进去你都不要进去,让外面的人替你传话即可。祖母重子嗣,无论谁去报这个信,她都会以你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为重。”
“奴婢……奴婢记下了。”
等她跑远,白鹤担心问道:“姑娘,她会听你的吗?”
“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她。”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魏昭叹了一口气。
她是崔家的继女,崔家的衰败荣辱皆与她有关。一旦独孤岚在崔府出了事,崔家人被降罪时她和魏绮罗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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