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死寂的奢华空间里,只剩下河泯昊一个人。
他彻底出局了。
不,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入局过。
自始至终,一个不被需要的、随时可以被正主碾压、替代、并随手丢弃的可有可无的废物。
保镖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们的“泯昊少爷”一动不动。唯有那双总是含着虚伪笑意的狐狸眼,此刻睁得极大,目眦欲裂,里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血丝,空洞,绝望,却又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濒临疯狂的扭曲火焰。
仿佛恶鬼。
韩盛沅用指纹解开公寓大门时,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容浠。
容浠此刻正慵懒地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羊毛地毯上,背对着门口,指尖在游戏手柄上快速敲击,屏幕光影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青年甚至没回头,只懒洋洋地飘过来一句:“唔?你回来了?过来陪我打游戏。”
那厨房里的声音是
韩成铉?不可能。金秘书说他哥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起码要开到晚上十点。
佣人或厨师?更不对。这间公寓的规矩是,厨师在楼下专门的备餐间做好,由管家用保温餐车送上来,摆好盘,等他们用餐结束再上来清理。绝不会在主厨房开火。
那会是谁?
一丝微妙的不安悄然缠上韩盛沅的心头。他压下疑问,脸上堆起惯常的、肆意的笑容,走到容浠身边坐下,拿起游戏手柄,动作熟练地连接上主机。
“好啊,今天玩哪个?”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可能是物业或者送什么东西的人?
然而,这份自欺欺人并没能维持多久。
当玄闵宰端着最后一盅汤,从开放式厨房走向餐厅时,韩盛沅所有的猜测和侥幸,都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被轰得粉碎。
男人身上围着一条与这奢华现代厨房格格不入的、略显家常的深色围裙,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那张棱角分明、总是带着戾气和疤痕的脸,此刻竟罕见地透着一丝平和?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当然,这份温和在玄闵宰的视线与韩盛沅惊愕的目光撞上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漠与厌恶。
玄闵宰当然认出了韩盛沅。这个韩家的小少爷,和他那个装模作样的哥哥一样,都是趁着他不备、觊觎并试图侵占他家和家人的贱人。
亲兄弟共享一个男人?这种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沦为笑柄、丑闻缠身的荒唐事,竟然真被这兄弟俩干出来了,还干得如此理所当然。
真是下贱到了极点。
不过。玄闵宰在心中自嘲。一旦对象是容浠,似乎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容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抛却理智、尊严、甚至人伦。
“吃饭了,容浠。”玄闵宰将汤轻轻放在餐桌上,目光锁定在扔下游戏手柄、打着小呵欠朝餐厅走来的容浠身上。
餐桌上,精致摆放的餐具只有两副。食物也显然只够两人份。
至于那个多余出来的碍眼的玩意儿?
玄闵宰选择彻底无视。
只要此刻,容浠还愿意坐在他准备的餐桌前,还愿意吃他亲手做的食物,还愿意留在这个空间里。
那么,他们就是彼此最紧密的“家人”,是任何外来的、下贱的觊觎者都无法真正插足的、最原始也最牢固的关系。
韩盛沅眼睁睁看着容浠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走向餐厅,甚至对玄闵宰露出一个含糊、敷衍的笑容。
韩盛沅的大脑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炸弹。
后知后觉的风暴瞬间席卷。
玄闵宰回来了?!这狗崽子不是已经被容浠分手、扫地出门了吗?!什么时候又他妈复合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如果玄闵宰这个正牌前任强势回归,那他韩盛沅算什么?他和他哥韩成铉加起来又算什么?!
他们兄弟俩在容浠心里所占的份额,岂不是要被这个突然杀回来的程咬金狠狠挤压,甚至再次面临被边缘化、被抛弃的风险?
不行!绝对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挤进来,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畸形的名分,他不能再被踢出去。不能再变成那条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野狗。
焦虑如同万千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再也坐不住了,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开始疯狂地给他那个还在开破会的哥哥发送连环信息轰炸:
「啊西,哥!」
「玄闵宰那狗崽子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和容浠复合了?」
「容浠会不会要赶我走啊???哥,你快点回来。啧,我打不过那狗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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