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借口不再与那二人同行,从而雇一镖师护送自己入京,还能找机会把柳夔喊来。
思绪万千,面上也表露出了几分渴望,他看向面前站立,肩上裹着薄狐毛披风的高大男人,对方身形不算健硕,但完全是完美的成年男性身姿,欣长、宽肩窄腰,露出的手臂,手指长且骨节分明,隐隐可见青筋。
与身旁壮硕、胡子邋遢的二当家碧,着实不太像土匪,反而像个被劫掠上来的公子哥。
难怪他不想继续当土匪。
谢春酌腹诽着,也期待着对方给出一个放他一马的回复。
但出乎意料的,面前这个男人低下头,自上而下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叫谢春酌的心惴惴不安。
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垂首,令披散的乌发把自己的面容遮掩一二。
沉默在这座山寨内部蔓延。
谢春酌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在一路上肆无忌惮地露出自己的脸。
行路不安,这四个字没有哪一刻那么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子里。
二把手似乎还在揣摩男人的想法,他试探开口:“兄长欲把他如何?”
谢春酌呼吸放轻,耳朵竖起,想要听到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啪啦——
烛芯还在时不时地响动。
这批蜡烛估计是便宜货,谢春酌不着边际地想着,然后在细微的响声中,突然被抓住了胳膊。
当自己整个人在被往上拉拽时,谢春酌是茫然失措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男人会做出这个举动。
他惊惶地抬头看去,只在转瞬间看见了男人勾起的唇,之后他就被拦腰单手抱起,在惊吓中抱紧了对方的脖颈。
“生得还算乖,留在我身边做个仆从尚可。”男人漫不经心地说。
谢春酌要收回前面那句“此人不像土匪”这句话, 因为把他托抱回去的男人,浑然就是个土匪头子!
在对方说出那句“留下做奴仆”之后,跪在地上的二当家,周遭安静如成了哑巴的土匪群们, 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爆发出热烈的笑闹声。
“对对, 他是该给当家的做奴仆!暖暖床洗洗脚, 伺候床榻之间还是很不错的!”
“当家的至今身边没人伺候, 这会儿终于也能体会一下床上的乐趣了!”
“是啊, 小子你可得使出浑身解数来伺候我们当家的, 伺候好了, 有你的好日子过。”
揶揄、戏谑、逗弄的欢声笑语齐齐涌入谢春酌的耳中。
他回头看,见所有人都咧着嘴拍掌, 又开始喝起了酒, 看着他,看着抱着他的男人, 就像是要把他们送入洞房一样欢乐。
按理说他的目的可能达到了,毕竟他不用被这群土匪欺负,而是只用被土匪头子欺负,可是他明明可以被放走的!
都怪这个土匪头子!他怎么会伺候人?要伺候人干嘛不去寻真正的奴仆, 但凡雇佣一个,买一个都可以啊!为什么要抢呢?
还说不让底下人去劫掠, 自己却享用了劫掠带来的成果!真是两面三刀表里不一!
谢春酌不由感到愤怒,控制不住地瞪向怀抱着自己的人,又有些不安的恐惧,因此只好垂着眼睫,抿紧唇, 好叫自己不把怒火发泄出来,以防惹事。
可男人像是对他的一切念头洞悉,胸腔里发出闷闷的笑声,不知是愉悦还是讥讽。
“听话些,若是不乖觉,再美貌,命我也是不会给你留下的。”男人微笑道。
谢春酌闻言心中惊惶,唇抿成一条线,竟浮现出一丝血色,那张惨白的脸瞧着更生动了些。
自上而下看的柔弱,在换角度之后,成了娇矜。
男人让谢春酌坐在他的臂弯上,如抱孩童。
当然,他对待谢春酌的方式却不仅仅只是如此。
当他故意松手,怀里的人立刻就从臂弯上滑下来,在慌张下发出惊呼,从而不得不贴近他,抱紧他。
就算他现在松开手,怀里的美人也会为了不跌落在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把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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