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拔高,“来来来,你大声点说出口,是要我的工作嘛?!”
叶皎月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迫得后退半步,声音细细的:“嗯……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就在这时,下工的知青们三三两两地走进了院子。
时夏眼珠一转,压住心里狂奔的草泥马,脸上切换成灿烂又热情的笑容,几步走到院子中间,对着叶皎月大声说:“来!叶皎月同志!您大声点!把你的想法,当着大家的面说出口!”
众知青一看时夏架势,纷纷停下回屋的脚步,有机灵的知青已经涌起八卦的好奇,目光灼灼看向站在院子中心的两人。
叶皎月见时夏突然变得“配合”,还以为她回心转意,想当着大家的面跟自己修复关系,心中暗喜,娇娇弱弱地走近几步,“时夏同志,你……你愿意把你的村小代课老师的工作,让给我吗?我可以给你补偿,我们以后……”
她话还没说完,时夏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屋顶茅草簌簌作响,知青们的耳膜更是嗡嗡的:
“愿意泥马!我不愿意!!!”
“你好意思说出口,我都不好意思听!各位同志,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张嘴就要别人的工作呢!哈哈~你的脸真大呀~”
最后那句拖长了尾音的“呀~”,带着十足的嘲讽和鄙夷,狠狠扇在叶皎月脸上。
叶皎月臊得满脸通红,眼泪说掉就掉,嘤嘤啜泣起来:“时夏同志,你……你太过分了……呜呜……”
时夏双手抱臂,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过分?叶皎月同志,跟你这理直气壮伸手要别人饭碗的做派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呐!”
见叶皎月哭得摇摇欲坠,陈卫东一个箭步冲上前,半搂住她。
他对着时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时夏!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尖锐、刻薄!从前那个善解人意的你去哪里了?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多年的情意……”
穷摇
“打住!”
时夏被他那琼瑶剧男主附体般的腔调,恶心得差点跳出三尺高,立刻打断施法。
“少在这儿跟我演什么情深意重、往事不堪回首的戏码!我跟你一丁点都不熟。”
她又看向还在抹眼泪的叶皎月,讥诮道:“叶皎月同志,收起你那套眼泪攻势。你这眼泪,对你的哥哥有用,对我可没用…”
叶皎月抽噎着:“时夏,你别这样……我只是想着,你才初中毕业,万一……万一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习怎么办?我和卫东哥哥都是高中毕业,知识更扎实……”
陈卫东压下火气,也换上语重心长的口气:“是啊,时夏同志,皎月也是为你好,为孩子们着想。你把这工作让给更合适的人,对你、对大家都好……”
“为我好?那你之前记分员的工作怎么不给我?”
时夏意味深长地大声说, “叶皎月,陈卫东,你们少在我面前演这出双簧!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龌龊腌臜的勾当,别逼我一桩桩、一件件全给你们抖落出来!到时候,看谁脸上更难看!”
闻言,叶皎月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下意识地抓紧了陈卫东的胳膊。
陈卫东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时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警告你,祸从口出!有些话不能乱说!”
“呵!”
时夏冷嗤,“乱说?我是不是乱说,你们心里最清楚。放心,我现在没兴趣管你们的烂事。但是……”
她视线也看向众人,“这份工作,我就是让给路过的野狗,也不会给你们,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叶皎月和陈卫东已经被怼得再也说不出个长短。
而周围知青们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最终还是躲在人群后看了半天戏的赵文斌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发挥他的和稀泥本色,挥着手对众人喊。
“好了好了!都散了散了!该做饭的做饭,该休息的抓紧休息!下午还得上工呢,都别围在这儿了!”
老知青们闻言,大多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那四个新知青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此刻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之前问及时夏的情况时,老知青们都语焉不详,讳莫如深。
这时夏,根本就不是表面那样的,会被轻易拿捏、受了委屈只会躲起来哭的普通小姑娘。
她是一株长满了尖刺的仙人掌,谁敢伸手,她就敢扎得谁满手是血!
而且她有仇当场就报,言辞犀利,逻辑清晰,怼起人来专挑痛处下手,丝毫不留情面,直把人怼得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所以,这知青点里的大部分人,都是领教过她的厉害,被她骂怕了,这才不敢轻易招惹。
看着时夏施施然转身回屋,周红梅揉了揉酸痛的腰,忍不住小声感叹:“上工真的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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