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当年在孤儿院时的日子,她也是用那些画,让孤儿院里的老师们和院长笑得开心的。
前几日她和院长通完话,她把那三百万一分不剩的打入到建筑公司的账户里,而建筑队就可以赶在夏天的雨季来临之前加快速度把孤儿院的屋顶修好,这样孩子们就不用担心睡在漏雨的房间里了。
老院长有些担心的问她最近为什么不来孤儿院了,她推托说那位老板的家太大了,她要加紧完工才可以——可是……连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谎话,真的太逊了。
回到书房,宁嘉重新站在了那块巨大的空白画布前。
她关掉了书房的顶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仿佛要重塑昨夜那种幽暗而炽热的氛围。
她没有拿碳条打草稿,而是直接将刮刀探入了颜料盘。
普鲁士蓝。那是代表着沉知律的颜色,深邃,冰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广袤。
深茜红。那是属于她自己的颜色,是从伤口里流出的血,也是在黑暗中疯狂燃烧的爱欲。
她不再拘泥于那些学院派的精准透视和人体结构。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昨夜大汗淋漓的脸庞,是他压抑到了极致的低吼,是两人躯体交缠时那令人窒息的紧致与温热。
刮刀在画布上疯狂地涂抹、堆迭。
大块的普鲁士蓝占据了画面的主导,像是一片无垠的深海。而在这片深海的中央,一抹极其浓烈、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深茜红,正以一种极其扭曲、却又充满张力的姿态,与那片蓝色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颜料厚重得甚至在画布上留下了立体的肌理。
没有具象的面孔,只有两具被抽象化了的人体轮廓。
那是一幅极具侵略性的、充满了极致爱欲与充沛情感的作品。它狂野,它破碎,它绝望地表达着一种“即使溺亡也要相拥”的悲壮。
宁嘉站在画布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这幅画,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这就是她。这就是她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借由颜料倾泻而出的爱。
她要把这幅画,送给他。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紫红色。
指纹锁“滴”的一声。
沉知律推门而入。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张姨,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正从书房走出来的宁嘉。
宁嘉的身上还沾着一点油画颜料的味道,海藻般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看到他,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沉先生,您回来了。”
她走过去,习惯性地想要帮他拿拖鞋。
沉知律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入了怀里。
他低头,在她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种混合着颜料味和她自身洋甘菊香味的气息,眉宇间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闭上眼睛。”他低声说道。
宁嘉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闭上了那双剪水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不安的阴影。
她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脖颈。紧接着,一丝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了她的锁骨。
“好了,睁开吧。”
宁嘉睁开眼,低下头。
在她的胸前,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公主切方钻,周围的包边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碎钻,在客厅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而方钻的背面底托处,用极其飘逸的花体英文,刻着字母:“nj”。
“这……”宁嘉惊呆了,’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牌,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奢华与分量感,绝不是一般的饰品可以比拟的。
“早就订了。”
沉知律看着她锁骨上那抹璀璨的光芒,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方钻吊坠,“本来以为还要半个月,结果今天下午店里通知我说刻好字了。”
他没有告诉她。
在接到通知的那一刻,正在看一份重要并购案合同的他,直接合上了文件。他没有让张诚去取,而是亲自下了楼,像个恋爱中的小伙子,走着去那家离他公司不远的高奢珠宝店。
“喜欢吗?”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宁嘉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专注。
这不仅仅是一条项链。这是他给予的、明晃晃的偏爱与宣告。
“喜欢……”
宁嘉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死死地抱住男人的腰,将脸埋进他昂贵的衬衫里。
她没有告诉他,书房里还有一份她用灵魂画出的礼物。
在这个被晚霞包裹的傍晚。
在这座高悬于城市上空的黄金鸟笼里。
他们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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