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问谁。
向天问却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做题、考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关于未来,他一片茫然,甚至在经过蒲玉琢提醒、意识到自己应该继续学习之后,他都不知道应该学什么。
蒲玉琢与他一样出身贫困县的普通家庭,会不会也和他一样迷茫?他想再同蒲玉琢聊两句,这才发现人家坐在离他很远的最后一排。
事实上,整个参观过程中,蒲玉琢都没有和他走在一起,反而一直离得远远的。全班只有他们两个参加这个活动,两人又是室友,为什么不一起行动呢?分明就是在避嫌。
向天问既羞愧,又懊恼,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只得掏出手机来,给蒲玉琢发消息。
“不好意思,班长,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要不是陪我去学工处,你也不会被拍到。”
蒲玉琢很快回复:“没事儿,已经删掉了。我给那个网站的管理员发邮件说要报警,他们立刻就删帖了。你别多想,又不是你的错。”
向天问稍稍松了口气。这人通情达理、办事得力,情商又高,真是个靠谱的人。他不禁对蒲玉琢又多了几分钦佩和信任。
校车开到力学楼前,已经21:30了。下车后,向天问先是往宿舍走了一段,始终还是不放心,又掉头撒腿往燕园宾馆跑去。
他用房卡刷开房门,书桌前没人。淋浴间里水声哗啦,蔡衍嘉在洗澡。
改好了作文里的错别字和病句,蔡衍嘉还没洗完。已经21:50,向天问等不及了。
来都来了,不说几句话就这么走了,蔡衍嘉知道了又得噘嘴。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冒昧地闯进去。
“向老师!”蔡衍嘉正往身上抹沐浴露,搓得满身泡沫,抬头看见他进来,吓了一跳。
向天问赶紧背过身去,故作镇定道:“作文改正过了,你誊抄一遍,再把今天讲的不等式回顾一下,就可以睡了。”
雾气缭绕,水声叮咚,蔡衍嘉含笑的声音传来:“向老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过来说。”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见了,而且都是男的,别别扭扭的反而显得心虚。
向天问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淡漠表情,转身走过去,拉开玻璃门:“我让你把作文誊抄一遍,再看看今天讲的不等式。明天上午要做的模拟卷,给你放桌上了,你自己计时,中途不要摸鱼。我下课后会来检查。”
湿发的蔡衍嘉看起来五官更加立体,一身雪白的薄肌在水流的冲刷下显得愈发莹润无暇。向天问被热气蒸得面皮发烫,不等蔡衍嘉答应,他就逃也似的走开了。
“向老师——”就在他出门前,蔡衍嘉腰上系着浴巾跑了出来,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
温暖的香气氤氲,向天问的手搂着蔡衍嘉线条分明的腰背,手心里那种潮湿滑腻的触感,令他不禁心如鹿撞,乃至一阵晕眩。
“向老师!”蔡衍嘉突然推开他。
向天问心头一慌,是不是抱得太久了?还是……又起反应了?
“你知道吗?学习好的人,可能并不‘爱学习’。”蔡衍嘉郑重其事地看进他眼里,“像我这样学习不好的人,学得这么艰难、这么痛苦,还坚持学下去,才是真正的‘爱学习’!”
怎么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向天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昨晚他说“喜欢爱学习的”?
“真难为你了,琢磨了一天才想出来的?”向天问忍俊不禁。
想到蔡衍嘉为了他一句话如此大费思量,不由得心头一软,五脏六腑都化成一滩水了。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蔡衍嘉自信满满,两手叉腰十分得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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