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战事不利。”
王女青实在受不了,起身对内侍说:“烦请回去,我与司马郎君有正事相谈。我半个时辰便回。”又改口道,“不,一炷香便回。叫海叔不要担心。”
两名内侍走时,还不忘把木门开着。
王女青等人走远了,大步上前关门,返回坐下道:“郎君莫怪,大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以前并不这样。郎君请快说,我只有一炷香时间。”
司马复道:“我知今日不同,但大都督与旁人说话一贯从容雅致,为何独独对我便总是催促?你我所受教养,让你我谈吐有度,这并非过错。”
他反倒不急了,开始试图掌控谈话的节奏。
王女青压下烦躁,“郎君聪慧,口才也闻名永都,我不敢在郎君面前班门弄斧。我近日军务繁冗,心神俱疲,实在是失礼。”
“大都督可是遇到难处?”
“春日冰消,秦岭道路渐开,司马氏是否欲启程?”她不想再兜圈子。
“我动身来此之前,未曾。然而,相国已遣我两位堂弟频繁探查山中道路。大都督希望司马氏,去,还是留?”
“郎君能左右司马氏去留?”
“若有大都督相助,我便能。”
“要我如何助你?”王女青直直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回望她,过了许久,微微摇头,“复不曾想大都督如此爽快,是以尚未想好周全之策。”
王女青简直欲拍案而起——他在此枯等半月,岂会没有想好周全之策!
但见他举止优雅,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案上,缓缓向她推来。
灯火下,那物件泛着温润的幽光。
白玉簪。
王女青目光凝固了,但没有去碰它。
她打量着簪子道:“我已于白渠一刀斩断了。”
司马复道:“非也,当日料到事急,我从韩小郎处拿了一枚相似的。”
王女青道:“在我心中它已断了。此物并不贵重,郎君也勿要看重。”
司马复道:“我见到太子,知晓了所有事情。”
王女青眉头蹙起:“太子心性单纯,郎君不要欺他,也勿让旁人欺他。”
“复十分敬重太子。”司马复将簪子凑到灯下,指腹摩挲着簪头一抹浅淡青色,“太子告诉我,这批簪子均曾刻有‘神爱’二字,乃大都督本名。”
王女青沉默。
司马复斟酌说道:“如今永都朝堂,萧道陵扶植幼帝,总揽大权,一手遮天。卫家虽心向于你,却因北境战事被牢牢牵制。你手握兵马,却困于秦岭动弹不得。大都督,你并非输在才干,只是输在先天,输在时运。”
王女青道:“世人皆赞我师兄雄才伟略,风采卓绝。”
司马复道:“萧道陵若当真风采卓绝,大都督就不会与我相看了。”
王女青道:“我何曾与你相看!”这是她今夜第一次真正动怒。
“好,那便不曾。”司马复立刻改口,收放自如,“是复失言。”
“然而青青,”他仍试探着改了称呼,“相国两手准备,若永都因北境乱起而兵备空虚,他势必回师北上。你手中兵马,数量即便与他相当,也未必挡得住他训练多年的精锐。何况我猜测,你手中兵马远不及他一半。”
司马复一边观察她,一边继续试探,“青青,你已是相当厉害,能骗他多时。但若要见真章,你便是全军覆没也拦不住司马氏的野心。我于心何忍。”
“青青若能助我架空相国,使我为司马氏家主,我必将司马氏数万兵马任由你差遣。你需要司马氏留在山中,司马氏便留在山中。你需要司马氏北上,司马氏便北上。全凭你的心意。”
图穷匕见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一场惊天豪赌。
王女青道:“这于你有何好处?”
司马复道:“青青明鉴,我对司马一姓毫无归属。事成之后我功成身退,司马氏全族上下任由你处置,或收编,或流放,皆随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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