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沉寂。韩雍看向司马复,司马复摇头。
魏夫人道:“今年肯定更盛大!观里为准备仪式忙了许久。我们白日上课,夜里还要挑灯准备庆典。司马郎君是知道的,他有一日凌晨去观里,发现我们都没睡,想必当时吓得不轻。”
王女青问:“郎君为何会凌晨去观里?”
韩雍看向司马复。
司马复面不改色,“彼时在资善院读书,心下烦闷,遂至观中,寻真人开悟。”
王女青问:“郎君因何烦闷?”
司马复道:“慕少艾。”
韩雍一脸震惊。魏夫人一脸鄙夷。
半晌,韩雍道:“其实是这样的……”
“不,就是如此。”司马复打断他,“复自幼聪慧,却也因此猜疑阴鸷,冷心冷性。后得遇天赐佳偶,一见倾心,却因心中执念转身离去。如今后知后觉,已无重来可能。”他语气平静,“新年将至,复回望身后,只觉错过良多,方感人生而有命,却也只能埋首前行。也望中郎将,能早日明白此理。”
王女青道:“这与我有何关系?”
韩雍道:“他喝多了,胡话。”
王女青道:“小郎说笑了,此间并无酒水。”
魏夫人道:“司马郎君,你失了佳偶,自己去边上哭便是,偏要污旁人耳朵。”
司马复起身,对王女青深深一揖。
“复,失礼了。但请中郎将此生,时时处处,皆往前看,莫再回望来时路。”
王女青道:“知道了。如你所愿。”
凌晨,庖厨里,韩雍趴在饭桌上睡了,魏夫人忙进忙出收拾,司马复弯腰洗碗刷锅。王女青静静依偎炉火坐着。司马复回头,正撞上她的视线。
“中郎将可是有话要说?”
王女青道:“我从未想过,司马家的郎君可以洗手做羹汤。我小看郎君了。”
司马复从灶上取了茶水,递给她一盏,“这些日子,中郎将说了许多话,许多都是不曾为外人道的心绪。复何其有幸。若中郎将仍有郁积,复或可为中郎将稍分忧劳。”
王女青以茶盏暖手,“你让我向前看。你自己,于将来又是何种打算?”
司马复望向炉火,反问:“复,可还有将来?”
王女青也望向炉火:“那便只能,看郎君自己的造化了。”
第14章 围点打援
子时刚过。
院外,阿苍的示警声骤然响起,不再是低鸣,而是急促狂暴的吠叫。
韩雍从饭桌上惊醒。
魏夫人身影一闪,疾步回到庖厨。
司马复起身。
王女青也站了起来。
韩雍急道:“为何不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院外,火把的光亮将雪地映得一片橘红,人马喧嚣,将小院围得铁桶一般。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寒风:“郎君!光禄大夫亲至,请郎君随我等回去!”
光禄大夫司马楙,司马复的父亲。
又一声高喊紧随其后:“此院已被围住,请郎君携韩小郎速速现身,光禄大夫在此等候!”
紧接着,一个司马复万分熟悉的声音传来:“复儿,相国有令,命你即刻归来。相国亲口所言,你此次立下首功!为父甚是担忧你的安危。”
司马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父亲!为何是您亲自来!您为何非要强调“首功”!您为何非要在此诉说担忧!您可知您此刻现身,多说一字便多一重忌讳!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对韩雍道:“你我该向中郎将与法师辞行了。”
韩雍闻言,看向王女青与魏夫人,眼中满是不忍与眷恋,随即郑重长揖:“夫人,青青,希望此生还能相见。愿夫人医术精进,愿青青身体康健。”
魏夫人道:“谢过小郎。”
王女青道:“司马郎君,你是否也盼望,此生与我和夫人再见?”
司马复道:“若今日来的不是光禄大夫,我本不必辞行,任凭中郎将差遣。”
“我们也未料到来的会是光禄大夫,”魏夫人道,“叫司马郎君为难了。”
司马复道:“这便是相国的手段。光禄大夫于他,并无大用。相国派光禄大夫来此,便是不在乎他能否全身而退。”
“你们在外设伏,我想救光禄大夫,便只能答应跟他走,我走了,相国才不会袖手旁观。我若抗命不走,相国便会坐视你们围杀,让我亲眼看着光禄大夫惨死,悲痛之下,从此与他再无二心。”
韩雍闻言,脸色煞白,走到司马复身边,想说些安慰的话。
魏夫人还想再言,被王女青制止了。
王女青道:“司马郎君何必绝望。你大可以与韩小郎留在此处,我出去会会光禄大夫,陈明利害,劝他也留下。他既担忧你的安危,我便让他亲眼见你无恙,并允他守护你左右。你以为如何?”
司马复不语。
王女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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