稂赶着一驾车,范增坐在车上,沿着渭水而走。
这车原本是用来运送粮草的,两边加了护栏,这样范增就可以坐在车上,双手扶着护栏看景色。
正值关中景色最好的时候,也是田地里粮食就要成熟的时节,车走在河边还能闻到随风而来的麦香。
范增的目光望着一望无垠的田野,关中平原上的田野连城一片,沟渠成网纵横交错,这景色着实动人。
稂正等着范增来一句,原来关中种着这么多麦子。
而后稂回一句话,我们关中的粮食多到吃也吃不完,一脸骄傲。
范增道:“徐福真的出海的。”
没等到自己想听的话,稂道:“他能回来吗?”
范增雪白的须发随风而动,又道:“不知道呀。”
稂道:“他出海是该是很高兴的。”
范增道:“以前的齐人方士,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信的人,他们说海外有仙岛,呵呵……说到他们自己都信了。”
“老先生不信吗?”
“哼,新帝不也没信吗?”
车驾还在走着,稂与范增说起了一件隐秘。
这件隐秘的事发生在开挖敬业渠时,那时挖出了一些十分巨大的骸骨,大抵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还是公子的新帝就坚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仙人,如此大的猛兽都成了骸骨,人又能强大到哪里去。
车驾开始朝着敬业渠而上,范增低声道:“徐福走时他的腰间是带着佩剑的,还带着这么多的秦军,那不像是寻仙岛的,像是出征打仗的。”
稂带着范增从敬业渠而过,一路朝着咸阳城而去。
范增见到了咸阳城,他笑呵呵道:“秦一统了天下,怎么秦的咸阳城的城墙没那么高,这城墙很老旧很多年没有修缮了吧。”
稂道:“新帝从未说过要修建城墙的事。”
“那是不修了?”
“人心皆拥戴新帝,关中兵马强壮,四野无流民,吏治严苛,就算是建设更高更厚的城墙,用来提防谁呢?”
范增还坐在车上,因马车的行驶原本就放松的身体也跟着摇晃,导致说话时也有些摇头晃脑的。
“嗯,用来提防那些要反秦的人。”
等到了七月的下旬,关中各县就开始收麦子,范增嚼着枣,看着正在收粮食的人们。
见到稂,范增道:“你现在不教书了?”
稂递给他老人家一卷书,回道:“教啊,每天教半天,余下的半天可以来看望你老人家。”
范增拿起对方递来的书,神态有些不乐意道:“这又是什么,老朽不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新帝的治国之法?”
范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摆手道:“嗯……年纪大了,看不清字了。”
稂没多言,给了书就离开了。
稂给范增争取了一个太学府夫子的位置,太学府是愿意接受六国旧贵族的,尤其是范增这种楚学楚礼的代表,有他在太学府能够让太学府的楚史更权威。
并且太学府允许范增在这里教授以前的楚学与楚礼,将其当作一个楚地的旧传承,秦允许他们的礼仪继续流传。
范增就坐在潼关城前,等稂走远之后,才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这卷书所言的正是今年皇帝的新政,扫盲。
去年的皇帝政令是裁军让壮劳力回乡劳作,这一次的政令是扫盲。
各县各凭本事开始扫盲,关中开始大规模支教,这一次为期十年。
第三百一十章 楚人最后的贵族
每年一个新政令,这似乎就是新帝每年要做的事,而这些事从来不是用来给新帝自己或者是王侯享乐的,也没有增或减免赋税。
反而是一件看起来吃力不讨好的事,扫盲?
范增觉得,一旦开始扫盲,各县的县吏又要怨声载道。
可一想到,现在的秦地官吏已熟悉了新帝的严苛,也不会有多少抱怨的。
范增虽说被太学府招为学士,也算是学士府的一员,但他还是不愿意去太学府任职,而是住在稂安排的屋舍内,打算在潼关住一些时日。
走入屋舍中,范增又看到了项羽,他正将一张还热乎的饼与一碗豆浆放在桌上。
而原本该安排这里的起居的小童则站在了一旁。
面对范增,项羽行礼道:“老先生,用饭吧。”
范增在案边坐下,又道:“你不用做这些的。”
项羽行礼道:“这豆浆是关中的吃食,味道确实很好。”
范增喝了一口豆浆,感受着温热的豆浆流过脏腑,而后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纸张已被卷了起来,范增将其放到了项羽的手中,低声道:“这是桓楚的消息。”
项羽打开这张纸看着其上的地名。
范增又道:“秦对每一次的苦役发配都有记录,老朽让夫子稂询问了潼关郡守,当年确实有一群楚地的人犯被发往北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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