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纯适闻声回头,见那带钩玉质温润、玉色纯净,是件不可多得的美器,便起了抢夺之心:“干什么干什么,明抢啊?什么就你要了,这是我的,还给我。”
“不给,明明是我先拿到的。”宋清欢赶紧护住宝贝。
“什么就你先拿到的,我刚来就看上这块玉了,我跟……”刘纯适四下看了看,“我跟他说了,”他冲徐同招手,“你!过来。”
徐同小跑着来到跟前,刘纯适举着玉问他:“这玉我一来就看上了,让你收起来,你怎么没收起来?”
绝无此事。
徐同急忙辩解:“没……没没……”
“没错对吧?行,走吧。”刘纯适再一挥手撵走了徐同,朝宋清欢手一摊,“听见了?拿来吧。”
“就不给。”宋清欢把玉带钩往怀里一揣,“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宋清欢,”刘纯肇用打量小强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锦衣公子,“你瞧你这副街流子样,此等美玉,你也配?”
“哥,别跟他废话。”刘纯适撸袖子。
“干什么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宋清欢举手挡脸,作势要跑。
“我数三个数,三,二……”
“一。给你给你,惹不起还不行嘛!”宋清欢认怂,“你说的对,”他对刘纯肇道,“此等美玉还得是你们二将配得上,”又把玉往刘纯适手中一拍,“拿好,记得常戴着,你俩替换着戴,一天也别落下。”
花柳记宫廷分号开张第一天门庭若市,银子挣得不多,可胜在东西卖得不少,直到月上柳梢才打烊。
月下,长泽宫花园的入口处,蹲着四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袋工钱,却没人笑得出来。
“我宁可不要银子,也不想殿下贱卖长泽宫的好东西。好嘛,卖了个底儿掉,连画本都卖了。别人不知道,可咱们知道殿下多宝贝那些小画本。”小檀说得眼圈泛红,“就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道士朋友。”
“怎么叫卖呢?”王存喜接茬抱怨,“要是卖就好了,简直是半卖半送,年龄小的送,关系好的送,打赢的送,打哭的还送,这不是赔本赚吆喝么?”
“你……你们懂什么?”徐同道,“殿下这叫侠……侠义。那些小画本上讲的不就……不就是侠义么?说……说明殿下没白看。那些画本殿下许……许咱们随便看,你们也……也看过一箩筐,可可……可谁当真……当真过?谁照着做过?只有殿……殿下当真,只有殿下照照……照着做。殿下重情重义,一诺千……千金,所以殿下能当大侠,所以你们当当……当不了。”
“你当的了,”王存喜白他一眼,“马屁精。”
“徐同,你抬杠是吧?”小檀又道,“大侠就得白送啊?大侠就该吃亏?不吃亏当不了大侠?”
“就是,”王存喜站小檀这边,“大侠也得吃饭,也得花钱。秦琼卖马听过么?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英雄又怎么样?付不起饭钱,照样遭店小二白眼。要我说啊,殿下是没见过白眼、不缺钱,这才拿钱不当钱看。”
“拿……拿钱不当钱怎……怎么了?总好过拿人不……不当人。殿下拿钱不当……不当钱是因为殿……殿下大方,殿下大……大方是因为殿下心肠……心肠好,殿下心肠好是是……是因为殿下生下来心肠就好,你俩别在这小小小……小人之心。”
“骂谁小人呢!”小檀起身朝徐同屁股犇了一脚,“我说殿下不好了么?我担心的是殿下心肠太好。世道险恶,人心腌臜,有副好心肠是什么好事么?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没听过么?”
徐同捂着屁股,往一边挪了挪:“那那……那你说怎么办?劝殿下别当君……君子,当小人?”
“你真是榆木疙瘩刻出来的——死心眼儿。天底下除了君子就是小人?哼,你别说,若必须在君子和小人里选一个,我宁可殿下做小人,跟曹孟德似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那一辈子才算没白过。”
“一派胡胡……胡……”
“胡个屁呀胡。殿下这样的出身,多少人等着害他呢,你还劝他当君子,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劝么?等哪天殿下真遇到难处,虎落平阳被犬欺,跟秦琼似的……”
“嘿!嘿!怎么还咒上了?”王存喜也听不下去了,“秦琼能跟殿下比么?秦琼他兄弟是谁呀?再说了,秦琼不也有单信雄照应么?”
“那万一呢!这叫未雨绸缪”
“哎呀别吵了。”玉娥打断几人的争吵,“殿下到底一个人在花园干什么呢?”
两刻钟前,柳春风命这四人守在花园入口,自己拎着没卖出去的大瓷碗进了花园。
此时此刻,他正盘腿端坐于一树碎玉般的白梅之下,双手捧着盛满清水的瓷碗,屏气凝神,隔花望月。
“这傻小子抱着我的碗做什么呢?”
恰巧,嫦娥仙子今天闲着,晚饭后来到桂花树下遛兔子,一边抻抻腰、踢踢腿,一边用法力寻找广寒宫里失窃的几样东西。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