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热,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他躺在床上,被子不知道怎么在身上裹了一圈。
房间里光线昏暗,没有任何声音,沈启南静了静,起身下床,推开洗手间的门。
里面没人。他又走到套间外面,同样没有人。
房间里甚至找不到一丁点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刚过早上八点。
沈启南的目光最后落在窗边。
外层用来遮光的窗帘拉着,里面那层纱帘却掉下来一半,白纱在地上堆成一团。
如果没有这点证明,他几乎会以为昨天晚上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介意有用吗
上午九点,沈启南来到同元乙烯。
刚进厂区大门,他就得到一个消息,原定今天下午两点钟开始的发布会被调查组临时取消了。
孟总事先毫不知情,到这时上上下下各路人马的电话不断,其中一些,他烦不胜烦,还有一些,他不接不行。
对于取消发布会这事,调查组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理由,口风却也和和气气,只说事故调查要全面、深入、细致,这对企业也是好事。
挂断电话,孟总把发烫的手机往桌子上一放,伸手掐自己的太阳穴。
“现场、设备、数据、人,全部开放,该封存上交的封存上交,该调查访谈的调查访谈,还不够全面?”他皱眉看向一旁的杨经理,“医院那边你跑过没有?那群人没有再找茬闹事儿吧?”
他指的是在爆炸事故中死伤的同元乙烯员工,还有他们的家属。
杨经理立刻说:“孟总放心,绝对没有,每一个人都是我亲眼盯着签了字的。待会儿我再去核实一遍,让他们这段时间不要接受媒体采访。”
孟总点头:“你去吧,还有,发布会不是取消,是推迟,要在内部说清楚,别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杨经理会意,回答道:“这个我明白。”
他向坐在沙发上的沈启南微微弯了腰点点头,先出去了。
孟总也看过来,表情里有一点掩饰不住的烦躁,随后叹了口气。
“本来还说等调查报告出来,晚上咱们再开一个碰头会,现在……”他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早上我知道消息的时候还在路上,直接去了趟开发区管委会找他们主任,跟我说开会,没见到人,可昨天下午跟他见面时还好好的,这回我心里也没底了。”
“其实没见到人,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沈启南说。
他话里的意思深,孟总似乎一时间没听明白,还要再问,秘书已经上前汇报消息,五分钟后远程会议,郑董在等他们。
接入视频会议之前,沈启南环顾四周,没看到关灼。
他很快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继而看向屏幕。
视频中的郑江同一身运动装束,大概是在晨练途中接到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就来开会了。
可是从他的脸上,沈启南看不到一丝急躁。
郑江同的风格极其高效务实,开口次数不多,但都很精要。孟总讲了目前的情况,把他没有见到管委会主任的事情也说了。郑江同听完却笑了笑。
“调查组的决定,他一个开发区管委会说了不算,也许市里都不算。既然这样,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见你?不见有人家不见的道理。”
孟总一怔,神色和缓下来,倒是往沈启南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沈律的看法也是这样。”
郑江同也把目光投向沈启南:“这件事情,我的确需要请教一下沈律。”
他把话说得这样客气,与会的人里面有几个不自觉便向沈启南注目。
“还是私下请教吧,”郑江同笑着说,“我的问题有点长,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
之后他简短安排了一些工作,其实倒没说什么鼓励激励之类的话,但会议结束时,这边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沈启南想起俞剑波曾经说过,郑江同就是同元化工的定海神针。这话一点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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