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灼的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
“我不是在那遇到你,我是一直跟着你,”他说,“那天我也跟朋友在那吃饭,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这句话让沈启南不自觉蜷起了指尖,有些生硬地移开了视线。
不需要他继续拐弯抹角地问关灼,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认出来的。
关灼知道他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
羞耻的感觉瞬间击中了沈启南,让他浑身一僵。
他早就知道,四年前发生那件事,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可如果关灼也一样不记得他,他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堪。
想到过去半年自己跟关灼的每次相处,沈启南闭了下眼,一霎那间无数情绪涌上来。
很羞耻,同时又很恼火,颜面无存,窘迫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但因为回想起所有的一切,连带着让那种难以言明的冲动跟歉意混合的感觉也清晰起来,让沈启南很难再保持片刻前质问的态势。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过了无比漫长的几秒钟,他转过脸,低声地说,“就因为听过我的讲座?”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轻声时尤其明显。
关灼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取了瓶矿泉水,递过来的时候,顺手把瓶盖拧开一半。
这个动作又跟四年前他拧开橙汁的模样重叠起来。
“因为认出你了,也看出来你喝了很多酒,”关灼看着沈启南,有条不紊地说,“想等着看看有没有人来接你,没有的话,我就送你回去。至于后来的事儿……”
沈启南条件反射似的,浑身都绷紧了。
关灼却不说了。
他向着沈启南俯下身,一只手按在床边。
“你问了我这么多个问题,现在是不是该换我问你了?”
沈启南下意识捞了一把身上的被子,但边缘被关灼按住了,拽不动。
关灼扬起眉,慢条斯理地质问道:“你的记性有这么差,才三年就认不出我的脸?”
沈启南的呼吸立刻停滞了。
可关灼还不肯放过他。
这个人有意靠近,已经单膝跪在床边,倾身过来。沈启南想要后退,但是稍微一动,遮蔽身体的被子就向下滑去,他光裸的上半身露出来,带着颈间和胸口的暧昧痕迹。
沈启南都能感觉到关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被子的边角,不自觉地把脸转向另一个方向。
关灼轻声道:“沈律,你睡了我,不对我负责吗?”
居心不良
这句话烫在耳边,烧得沈启南面颊通红。
他皮肤白,这点血色格外明显,连脖子上也晕了一大片。
关灼垂着视线,看到沈启南面红耳赤的样子,心情甚好地勾了勾嘴角,略微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沈启南一手拉着被子,修长的手臂绷得很紧,仿佛仍在无声角力,可是整个人的轮廓分明僵硬着,一动也不动。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色厉内荏,刚才看似占着上风反复质问,却有意无意绕开事情的核心。
仿佛语言上规矩克制,就能让这件事的本质不那么令人羞耻。
因为到这个份上,沈启南仍旧放不开,他都忍不住质疑,这算不算是他的虚伪。
可关灼坦荡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用词的直白让沈启南完全没有回避问题的余地。
甚至他用的还是工作场合的称呼,叫他“沈律”,羞耻感简直成倍放大。
听到的瞬间,沈启南只觉得浑身的血好像都在往脸上涌。
明知道这是关灼故意,偏偏这事情是他自己做下的。
抵赖不得,也撤销不掉。
他硬着头皮转过脸面对关灼,还在心里斟酌措辞,紧接着就听到这人气定神闲的声音。
“还是说,你觉得给我留了两千块钱,就能跟我钱货两讫了?”
沈启南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轻声道:“……钱?”
关灼看着他,语气闲散:“不承认啊?没关系,那钱现在还在我家抽屉里放着呢,我一张都没动。”
沈启南怔愣了一下,这才从回忆中搜寻到关灼说的两千块钱是什么。
他低声说:“那不是……”
“不是什么?”关灼神情自若地截断他的话,“不是你给我的嫖资?”
这两个字令沈启南一时间呆住了,以往在言语上从不吃亏的人,现在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而关灼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醒来之后,房间里除了我就没别人,桌子上还放着两千块钱,这不是嫖资是什么?”
他看着沈启南,英俊的五官因为此刻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显得比平时更加蛊惑人心。
“两千块,”关灼语气散漫,又若有似无地带着些浪荡的意思,“我一晚上只值这么多?你倒是认真说说,是我长得不符合你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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