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是不对的。
时逸恍然发觉自己正走在一条隐秘而蜿蜒的小路上,山间雨林的雾气弥漫,人迹罕至,凶险至极。
大多数人都会望而却步,理智上劝诫他明明不应该继续前行,可时逸却仍旧被深处的某种闪着光的事物所吸引,他渐行渐深,周遭风景随之流转,时而幽道秀美,时而天堑险峻,是其他人没有办法窥见的一角天地。
直至时逸沿着小路走到了头,面前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仿佛已经走入死胡同,他环顾四周,唯见峭壁林立,前路已绝。
可即使如此,他仍不想退缩,看着面前满是猎猎作响风声的悬崖,反而有想一跃|而下的冲动。因为直觉告诉他,只要他如是前行,终究能触碰到他最终想要寻找的东西。
时逸忽然想起狄回舟对他们两个人的评价,以及当时对他们的一段劝诫。
对方的那些话说得没错。
从小到大,他们骨子里就是一类人。
时逸想让狄寒仅仅看着他一个人,后来却因理智而克制自己;而如今,他却看到,对方的占有欲可能比他看到的要更多,宛如海中冰川一角。
狄寒可能只是因为在黑暗里孤身一人走了太久,他的手里没有指南针,路稍微走偏了一些,也情有可原。
时逸分明看见过狄寒在克服社交障碍的路上,即使艰难依旧朝他靠近的模样。
他曾经承诺过,他要陪着狄寒去探索,去触碰这个世界。狄寒在朝他一步一步地前进,所以他没有退后的理由。
狄回舟还说,爱情不止勇敢,还有生活中的信任和坦诚。
时逸这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时逸睁开眼睛,目光里充满了清明。
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狄寒了,所以他不相信对方会对他不利。
时逸看着面前黑黢的深渊,没有犹豫,终究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因为他坚信,也许在他落到谷底尽头之时,他同样会被对方牢牢地接住。
时逸攥紧了手里的小太阳木雕挂坠,挂坠被磕出棱角,硌在掌心泛起细密的痛感,可他依旧包容着这种细小的痛楚。
他要把狄寒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一点点查清,自己要让对方亲自对他敞开心扉,说出最终的答案。
他要亲手揭开狄寒深藏的所有秘密。
翌日清晨。
时逸没等到狄寒从工作室赶回家,反而收到了来自医院里陈苁蓉的消息,对方邀请他独自前去,说是有事要和他说一声。
他思量再三,还是选择独自一个人前去看望陈苁蓉,但在手机上给狄寒留了一条短信,说明自己已经前去看望陈苁蓉,让狄寒看到消息后和他说一声。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小太阳挂坠,最终还是选择将其放在背包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急匆匆地赶到医院门口,嗅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时逸按照记忆中的楼层和房间号,找到了陈苁蓉的病房。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苁蓉的一声“请进”。
时逸一推开门,就看见陈苁蓉用有些干枯的手臂举着热水壶,有些发颤地在给自己倒开水。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了她手中的热水壶:“您怎么起来了?我不是给您安排了护工吗?”
“小逸到了?”陈苁蓉被时逸搀扶到床上,看着他为自己调配温水,“噢,你说小杨啊,她今天请假回家看孩子了,所以没来……况且,倒个开水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没有到不能下床的地步。”
时逸把手里的温水递给她,无奈道:“那也不能这样!这个冬天多冷啊,着凉了也不好……”
她接过时逸手中的水杯,眯着眼抿了一口:“因为我让小杨以后不用再来了,我总要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时逸猛然抬头,定定地望着抛下一枚炸弹的陈苁蓉。
“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是励行的生日,”陈苁蓉忽然说起另一件,顿了顿,才道,“所以我想满足他的生日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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