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挪了半寸。
陈砚清没有发觉,自顾自演示,打开他的衬衣领口:
“我去配药,做雾化的时候,你帮他揉一揉这个穴位,会舒服一点。”
贺景廷的胸膛结实精壮,黑色衬衣湿透了紧贴,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舒澄越不过心里的坎,犹豫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情愿,怀中靠着的男人突然辗转着坐直。
贺景廷拧紧眉头,眼神幽暗晦涩,薄唇微不可见地动了两下。
他说:“出去。”
屋里另两个人皆是一怔,只见他这一次竟逞强地直接扯下雾化罩,朝着陈砚清的方向,嗓音吃力沙哑到了极点:
“让她出去。”
舒澄呆呆地看着贺景廷额角渗出的冷汗,然后他整个人痛苦地向前蜷缩,离开她的支撑,顷刻剧烈地呛咳起来。
连在他身上的心率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陈砚清一个箭步冲上去:“你是不是疯了?”
贺景廷边咳边固执地重复:“让……她出去……”
一切就在几秒钟之间发生,舒澄的心尖蓦地被刺痛了一下,涩涩地泛酸。
情绪激烈对他来说更是大忌,陈砚清这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微妙,冲她摇摇头:“那你先……”
“我没说要出去。”
舒澄听见自己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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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14号入v,更万字三章,15号连更一天~
第12章 后怕
贺景廷这一咳就停不下来, 陈砚清连忙将雾化器重新接上,等他渐渐平息,已是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难受得昏昏沉沉, 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力。头顶白花花的灯光在眼前旋转扭曲, 肺就像被一张巨大的塑料膜包住, 艰难地挤进氧气。
身体向后倾倒,挨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坚硬床头,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舒澄呼吸都放轻了,尝试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伸出左手,轻轻地触上贺景廷的胸膛。
皮肤冰冷, 急性缺氧让体温骤降, 就像他刚刚包住她手的掌心一样凉。
她屏息,小心地摸索到穴位的微微凹陷,用大拇指缓慢地按揉下去。
一下、又一下。
舒澄听见了心跳声。
两个人靠得太近,不知道是贺景廷的, 还是她自己的。
砰、砰、砰, 重重地砸在心口。
陈砚清去楼下车里取药, 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全然的寂静让一切细微声响都放得很大,空调嗡嗡转动的声音,雾化器每隔几秒钟喷出药剂的气声,还有贺景廷在她耳边清浅的呼吸。
舒澄尽量让自己放空, 不去想怀里的人是谁。
可她做不到, 余光不自觉地落在贺景廷的侧脸。
他眼睫湿淋淋地垂落,拧紧的眉峰从未松下过,像是忍耐得很痛苦。雾化罩卡在高挺的鼻梁上,随着忽快忽慢的呼吸泛起一层层薄雾。
从小到大, 舒澄的身体都还算健康,连发烧都很少有,所以不敢想要有多难受,才会让他这样高傲的人倒下……
忽然,贺景廷动了动,微弱的声音隔着透明罩,显得更加闷滞。
“你……”
他只艰涩地吐出这一个字,气息就更费力了。
舒澄不知道贺景廷想说什么,但这样亲密的动作,一想到他清醒着就更难为情了。
她轻声说:“先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吧。”
好在,他真的没再开口了,卧室里重新回到一片沉静。
陈砚清很快回来,配了药准备给他输液。做完雾化,贺景廷症状已经缓解了很多,终于被允许平躺下休息。
透明药水缓慢落入滴斗,他很快昏睡过去。
舒澄心有余悸:“他这样没事吗?会不会又呼吸不上来?”
“没关系,是因为药里有止痛和镇定的成分。”陈砚清解释,“急性期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太担心。”
担心。
被这两个字点破,她才怔了怔,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对他放心不下。
陈砚清离开时,墙上的时钟已经走过了两点。
“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些输完大概要两个半小时,你订个闹钟帮他拔掉就行,不用一直看着。”
舒澄接过名片,上面有电话和工作单位,是南市非常有名的嘉德私人医院。院址距离这里车程不到二十分钟,难怪他能这么快赶到。
“好,陈医生,今晚真的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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