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心中一紧,手已按在袖中青石剑胚上。她能感觉到闻仲周身雷法已暗中运转,一旦帝辛发难……
对峙良久,帝辛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他深知闻仲在朝中威望,更忌惮其身后截教。此刻翻脸,绝非明智。
“太师言重了。”帝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孤酒后失言,不当真。既然三月十五是娘娘圣诞,孤自当亲往降香,以表虔诚。”
说罢,他挥袖:“今日宴毕,散了吧!”
群臣如蒙大赦,匆匆退去。
回府路上,闻仲面色铁青。马车内,他闭目良久,方才开口:“阿沅师叔,你感觉到了吗?”
阿沅点头,神色凝重:“鹿台落成之时,朝歌气运中那丝躁动突然加剧。方才帝辛亵渎之言出口,更有晦暗之气自王宫方向升腾……似有某种‘东西’,在暗中引动他的妄念。”
“不是似有,是肯定有。”闻仲睁开眼,三目中雷光闪烁,“帝辛虽骄矜,但绝非愚钝狂妄至此之人。定有外力扰乱其心智。只是这外力极其高明,我探查数月,竟寻不到踪迹。”
乌云仙的声音忽然在车内响起,他却未现身,显然是以传音秘术交谈:“方才我在暗中监察,帝辛说出亵渎之言时,王宫深处确有一缕极淡的、不属于人间的气息波动。但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玉虚宫的手段……”闻仲握紧拳头,“他们终于开始动手了。”
三月十五,女娲宫。
帝辛率文武百官至宫前。女娲宫坐落于朝歌城南,虽非巨构,却庄严肃穆,香火鼎盛。今日娘娘圣诞,百姓云集,见天子仪仗到来,纷纷跪拜。
阿沅随闻仲站在百官前列。她望向宫门内那座女娲圣像——人身蛇尾,面容慈悲,手持五色石,周身萦绕着古老而神圣的造化气息。这气息让她体内的石髓本源微微颤动,生出天然的亲近与敬畏。
帝辛在宫前焚香,依礼三跪九叩。一切本该庄重进行。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女娲圣像面容时,异变突生!
阿沅清晰看见,帝辛眼中闪过一丝迷离之色,仿佛被某种力量蛊惑。他盯着圣像,竟喃喃道:“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纵有六院三宫,也无此绝色……”
“陛下!”闻仲急呼,但已晚了一步。
帝辛心血来潮,忽喝:“取笔墨来!”
左右侍从不敢违逆,忙奉上笔墨。帝辛竟持笔走向宫墙,挥毫泼墨,题诗一首: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诗成,墨迹淋漓!
百官目瞪口呆,百姓哗然!
闻仲须发戟张,三目中雷光爆射:“陛下!此乃亵渎神明,大不敬之罪!请速速擦去!”
商容、比干等老臣纷纷跪地:“陛下三思!”
阿沅也急步上前,低声道:“太师,这诗……不对劲。帝辛落笔时,有邪异气息缠绕笔尖!”
闻仲自然也感觉到了。他怒视帝辛:“陛下!此诗绝非陛下本意!定有妖邪作祟,迷惑圣心!请陛下清醒!”
帝辛却哈哈大笑,状若癫狂:“孤乃天子,赞美女神,何罪之有?此诗当留于宫墙,以彰孤之文采!回宫!”
说罢,竟不顾群臣跪谏,拂袖登辇而去。
女娲宫前,一片死寂。只有那首亵渎之诗,墨迹未干,刺眼地留在宫墙之上。
闻仲盯着那诗,面色铁青如铁。他忽然抬手,指尖雷光凝聚,欲毁诗壁。
“且慢。”阿沅按住他的手,神色凝重,“太师,此诗已成,强毁无益。我方才感应到,诗成之时,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因果之力缠绕其上。这诗……恐怕已成‘引子’。”
“引子?”闻仲眉头紧锁。
“引动某种……不可测的后果。”阿沅望向苍穹,心中涌起强烈不安。她的石髓本源此刻正疯狂示警,仿佛预见到滔天灾祸。
当日,女娲娘娘自火云宫朝贺伏羲、炎帝、轩辕三圣归来,至行宫前,一眼便见宫墙诗句。
只一眼,这位上古正神勃然大怒!
“殷受无道昏君!不想修身立德以保天下,反吟诗亵渎于我,甚是可恶!”
娘娘慧眼如炬,自然看出诗句中的淫邪妄念,更看透了那缠绕在笔墨间的、若有若无的玉虚宫法力痕迹。但她并未点破,只因天数已定。
“成汤伐桀而王天下,享国六百余年,气数已尽。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此乃天意。殷受既自取灭亡,我便顺天行事。”
女娲取出招妖幡——此幡乃先天灵宝,可号令天下群妖。望空一展,霎时间阴风阵阵,愁云惨淡,洪荒大地各处洞府中潜修的妖魔皆心神震动,不由自主朝女娲行宫方向飞来。
不消片刻,行宫外已聚集万千妖魔,黑压压一片,妖气冲天。
女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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