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髓本源也显得黯淡无光。
她勉强回到洞府,便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并非凡人的睡眠,而是灵识受损、本源动荡后的自我保护性沉眠。
这一睡便是两天两夜。
醒来时,洞府内一片昏暗。阿沅撑起身子,只觉浑身无处不痛,灵识昏沉,丹田处空空荡荡,剑意印记也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她尝试引气调息,灵气刚入体,便如针扎般刺痛,经脉传来撕裂感。石髓本源更是毫无反应,像一块彻底冷却的顽石。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曙光,以为找到了方向,转眼又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就在她心神低落之际,洞府门口禁制微光一闪,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通天,是乌云仙。
“阿沅师妹?”乌云仙见她醒来,松了口气,将手中一个玉瓶放在石床上,“这是师尊让我送来的‘五灵蕴生丹’,对内腑经脉之伤有奇效。师尊吩咐,你且安心养伤,剑墟暂不必去。”
师尊……让送的?
阿沅微微一怔,接过那触手温凉的玉瓶。瓶身萦绕着精纯的五行灵气,仅仅是拿着,便觉身心舒泰几分。
“多谢乌云师兄,也……多谢教主。”她低声说。
乌云仙摆摆手,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眼中讶色更浓。他能感觉到阿沅气息虚弱,但那种虚弱之下,隐隐透出的某种“质地”,却与受伤前又有所不同。更沉凝,更内敛,甚至……更“古老”了几分。
“师妹此次受伤,似是本源动荡所致?”乌云仙斟酌着问道,“师尊虽未明言,但我观你气息,似与五行之道有异乎寻常的牵连?寻常金石之灵,受伤多是灵光涣散,你却是本源沉寂,如大地归藏。”
阿沅心中一动。乌云师兄不愧是随侍仙首,眼力非凡。她想了想,没有隐瞒,将自己在剑墟最后时刻,本能地融合石髓本源与剑意,点出那一道混沌五色光华的事情简略说了,也提到那光华一闪即逝后,本源便如死水,再难引动。
乌云仙听完,沉吟良久。
“五行相生相克,流转不休,方为天地至理。你那石髓本源,既能显化五色,必与五行大道有极深渊源。”他缓缓道,“如今沉寂,许是耗力过巨,本源自我保护。亦可能……是未能寻到正确的五行运转法门,强行动用,反而伤了根本。”
他看向阿沅:“师妹可曾尝试,不以外力催动,只是静心感悟,引五行精华缓缓滋养本源?”
阿沅摇头。她之前修炼,都是按照通用的引气法门,或者以剑意强行劈开混沌、引气入体,从未专门去感知、吸纳五行灵气。
“或许可以一试。”乌云仙道,“你是教主亲自教导的,根基道路与寻常弟子不同。我虽不知教主具体安排,但既让你修炼与五行相关的本源之力,或可从此处着手。这‘五灵蕴生丹’便蕴含精纯五行精华,你服下后,不必急于炼化药力冲击修为,只需静心体悟丹药中五行之气的流转与相生之妙,尝试与你的本源共鸣。”
乌云仙的指点让阿沅豁然开朗。她之前一直想着如何“用”力量,却忘了去“懂”力量,去与自己的本源沟通。
送走乌云仙后,阿沅服下一颗五灵蕴生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五股性质各异却同样精纯温和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赤色的火热,青色的生机,白色的锋锐,黑色的润泽,黄色的厚重……五行灵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韵律流转、交融,彼此滋生,循环往复,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阿沅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完全沉入体内,细细体会这五行灵气的每一点变化。
她“看”到火灵之气流过时,石髓本源微微发热;水灵之气浸润时,本源传来舒适的微凉;木灵之气带来勃勃生机;金灵之气令本源结构隐隐震颤共鸣;土灵之气则让本源愈发沉稳固着……
当五股灵气最终汇聚于丹田,形成一个微小却完整的五行循环时,那一直沉寂如死水的石髓本源,终于有了反应!
它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紧接着,那微小的五行循环仿佛受到了吸引,缓缓靠近石髓本源。本源表面那混沌的色泽流转起来,竟然开始主动地、缓慢地吸收起五行循环中的精华!
不是吞噬,更像是……共鸣与补充。
阿沅心中狂喜,连忙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个过程。她不再试图“命令”或“催动”本源,而是如同一个旁观者,一个引导者,将五行精华缓缓“送”到本源周围,任由本源依循自身的韵律去吸收、转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一颗五灵蕴生丹的药力,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被石髓本源吸收殆尽。而吸收之后,本源并没有立刻变得活跃强大,只是那黯淡的光泽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体积似乎也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但阿沅能感觉到不同。
本源与她的联系,似乎紧密了一分。那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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