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红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热汗,手下缝合伤口的动作不停,也不知道这是今日缝过的多少个伤口了。
关山崖一战,几乎让鞑靼人损失了一半的兵力。
北戎的王知道消息后,立即带着自己剩下的残兵部队逃往自己的老巢,只是运气太差,在逃亡的路上竟撞上了顾然亲自率领的大军。
当顾然一箭直直射入北戎王的额间后,遥望着倒下的身躯,他只静静坐上马背上,久久不语。
手下将部的欢呼声犹如排山倒海向顾然袭来,他却是眼圈有些发红。
拿下关山崖,鞑靼已经无力再起波澜,连北戎的王也被顾然斩于马下。
顾然回首望着眼中满是胜利和伤痛的部下,扔掉手里的长弓,举起马背上那柄沾满鲜血的长枪。
“大益,胜!”
“胜!胜!胜!”
被鲜血灌濯的红缨越发鲜艳夺目。
虽然已经顺利拿下关山崖,但后面的布防之事却还离不开顾然的调派。
等到顾然处理完军营的事,回到玉州城内时,已经距离关山崖一战已经足足八九日。
顾然带着木青等亲卫骑马到府门时,冬日的天早黑透了。
望着眼前摇晃在寒风中的灯笼,顾然那颗心也不免加速跳动起来。
忍着想见那人的冲动,他还让留守在府里的木源给他准备了沐浴之物。
木源却在听到他们侯爷要沐浴后,再进后院时,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她……她知道我回来了吗?”
“回侯爷,姨娘她,应、应该不知道!”
原本靠在浴桶边并闭目养神的顾然,听见属下话中的磕绊,当即睁开幽深的鹰眸,盯着眼前的木源。
木源此时哪里还敢迟疑,整个人直直跪在地上,语不成调道:“回禀侯爷,自姨娘知道玉州城的人会主动协助朝廷共同抗敌时,便、便要求去,去荫佑堂帮忙!”
“荫佑堂?”
顾然闻言,瞬间在桶中坐直了身子。
木源听到水波晃动的声音,只得硬着头皮接着道:“姨娘说她照顾过您受伤的时候,会一些岐黄之术,想去尽一份自己的力。属下劝不动姨娘,又不敢拿此事惊扰侯爷,遂……”
“你就这样应下了?”
顾然恼怒得看着死死垂着脑袋的下属,真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荫佑堂收治的全是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个个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血肉模糊。
她、她竟有胆子去那里帮忙?
“属下原本得了侯爷的令,不敢答应姨娘的话,只是战况激烈,荫佑堂那里也缺人……”
“好了!不必再说了!”
顾然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是前线主帅,每次大战后的伤亡,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况且,依那人的性子,自己不在府里,也没人拦得住她。
木源见他主子久久不言,吓得连忙解释道,“属下也不敢让姨娘一个人去那里,还让一同来玉州城的丫头桔绿也陪着,也特地交代了张管事,只说姨娘和桔绿都是侯爷府上的后院女眷,想来如此,也没有人敢惊扰姨娘!”
“可说了确切的身份?”
木源随即低头回忆片刻后,又抬头回复道,“不曾!属下也不敢让人知道、知道姨娘的真实身份。”
顾然听闻此话却笑了笑,“她既然做下如此有功之事,为何不能让人知道?”
“侯爷的意思是……”
木源有些迟疑,双眼紧紧看着眼前满面带着算计的主子。
“本侯恩罚皆明。她既如此献功于朝廷,那本侯愿意替她美言几句,给她求个诰命。”
木源暗自咋舌,不敢接话。
许久不见
顾然瞟了一眼呆愣的属下,沉声道:“那她现下在何处?”
“看你方才那副神情,她怕是此刻并不在府里吧?”
“回侯爷,姨娘现下确实还未回府,”木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继续道,“属下这就去请姨娘回府!”
“不必!本侯亲自去接她!”
顾然从水里起身,抬腿跨出浴桶,带出一片水花。
凌红望着打翻在地的药盒,勉强稳了稳心神,才蹲下身子仔细得捡起来。
这几日伤兵熟练越来越少,只需按时替他们换药即可,凌红却明白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不是不知道前线大获全胜的消息,只是她一想到那人不日就要回城,整个人都宛若一张拉满的弓弦紧绷了起来。
连反应迟钝了桔绿都已经有所察觉,更何况目光如炬的张管事和邹大夫。
邹大夫前两日还提出要收她为徒的事,只是被她拒绝了。
在这里,多一个和她有关系的人,就会多一份被她牵连的风险,她不能这么做。
连管事张春也说要替她向顾然请功,她却只能苦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