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贯,加上八月时运到河清县的三万六千贯钱,共有十万贯钱,运钱的车队绵延了三里地。
“我昨天去见郑刺史了,东都附近十三个州的钱已经运到长安,鄂州、荆州等地还要晚半个月。钱分两批走,后日就有一队运钱的船离开,他安排我跟着头一批船走。”孟青交代。
“早知道我就不急着回来了!”杜悯懊恼,“算了,我再跟你一起上船去长安。”
“你不去忙你的事,你跟着我做什么?”孟青拒绝了,“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尹明府也要上京,我跟他一起,我们同坐一艘船,而且还有我小弟陪着我。”
这趟前往长安,孟青把孟春带上了,她要带他去看朱雀大街,去看新科进士打马游街。
坐在火炉边喝茶的尹明府这才开口,“我收到调令了,三月前要赶去吏部报道。”
“是吏部考功侍郎吗?”杜悯问,“我去吏部述职的时候跟吏部的官员打听,没有一个肯给个准话。”
“是。”尹明府向上指一下。
杜悯见状明白了,是女圣人的恩赐。
“长安是什么情况?”尹明府问,“你二嫂献的计已经在朝堂上讨论开了吧?”
杜悯点头,“我见到郑尚书了,听他的意思,他的宰相之位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待你态度如何?”孟青问。
“和善,与之前在长安无异。对了,他还交代我,你若是要前往长安,让我给他递个信,他安排车马在渡口迎接。”杜悯说。
“我知道。”孟青得意一笑,“半个月前,我接到了郑尚书的信,我离开河清县时给他去了信。”
杜悯不得不赞叹,郑尚书做事真够周到的。
“行船的日子煎熬,你先去歇歇,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孟青说。
尹明府点头,“去歇着吧。”
杜悯离开,他一走,孟青也离开了尹明府的书房。
杜悯在半道等着,见孟青出来,领着她去凉亭下说话。
他把当日跟郑尚书交谈的内容一一告知,“在我说完你的才略远胜于我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可能是联想到了朝堂上的那位,你跟他聊天时注意点。”
孟青讽笑一声,“行,我知道了。”
腊月二十八,载着三十二万贯铜板的二十艘官船在官兵的押送下离开洛阳渡口。
孟青挥别洛阳,动身北上。
孟娘子,女圣人有请……
二十艘船上载着二百一十四辆运钱车, 孟青乘坐的这艘官船,甲板上停放着十辆运钱车,只有车身, 没有拉车的牛马。
因有官兵在甲板上巡视,等闲人员不能随意在甲板上行走, 孟青自认不是闲杂人员, 但不想多事, 仅在除夕当晚和上元节的晚上去甲板上欣赏黄河两岸百姓燃烧爆竹、放河灯的热闹, 余下的日子都在船舱里,不是跟孟春聊天, 就是和孟春一起跟尹明府学下棋。
船上的日子无聊且煎熬,孟青在船上待了一个月, 落脚在长安的土地上时,她恍惚觉得半年已经过去了。
“请问是孟娘子吗?”一个青衣小厮穿过人群走过来, “小的名唤邓小六,是尚书府的下人,受我家主子的吩咐来渡口接您。”
孟青点头, 她客气道:“给尚书大人添麻烦了。”
小厮笑笑,他领路道:“您跟我来, 渡口拥挤,马车过不来,停在常乐坊附近的一个小巷。”
孟青回看一眼,尹明府在二丈外冲她颔首, 示意她可安心离开。
在孟青姐弟俩的身影消失后,尹明府看一眼搬卸运钱车的官兵,他去跟郑刺史打个招呼,也离开了。
小半个时辰后, 孟青和孟春乘车来到尚书府所在的永昌坊,从马车上下来,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红色宫墙。
“姐,宫墙里面就是皇宫?”孟春激动地问,“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离皇宫这么近。”
“前面那段是皇城,三省六部的值房就在皇城里,后面那段是宫城,是圣人居住和会见臣子的地方。”小厮讲解,“二位,跟我来吧。”
孟青带着孟春走进尚书府,穿过三个庭院,跨过六个门槛,拐了八道弯,姐弟俩才来到后院的会客厅,接待二人的是郑尚书的三子。
“我父亲还没下值,他这几天会有些忙,二位贵客先在府里住下。”郑三郎道,他指着候在一旁的小厮,说:“邓小六是我的随从,他对长安各处都熟悉,你们若是想出门游逛,让他带路。”
孟青道声谢。
“观二位贵客满面疲色,我就不啰嗦打扰了,等贵客休息好了,府里置办宴席为二位接风。”郑三郎道,“小六,领二位贵客下去歇息。”
“二位,请随我来。”小厮说。
孟青和孟春又起身离开,又过两道门,穿过长长的游廊,姐弟俩来到一个跨院。
跨院里的婢女小厮在孟家姐弟俩走进尚书府时已经忙活开了,孟青和孟春走进跨院,婢女们立马端着热气腾腾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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