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丁险些被这死不争气的几个人气疯,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再纠缠,扭身就走。
“别搭理他们,随他们去吧。”孟母说,“我在家守着,你俩送菜去画舫上。”
孟青和杜黎一趟趟跑,终于赶在发船之前,把饭食茶点都拎上画舫,两匹彩马也抬上了船,一左一右立在船头。
许博士带着他的亲友也相继登船,杜悯在茶寮上看见许博士的客人里有一个大儒,他立马要往外跑。
“杜悯,你今天敢离开一步,我就去问问许博士他有没有邀请你去他家过年。”杜老丁平静地威胁他。
杜悯回头,“行,你不怕毁了我你就去问。”
杜老丁嗤笑,“学生撒个谎罢了,他会让你退学?不会吧,只会觉得你这人人品有问题。”
“你想做什么?”杜悯冷眼问。
“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耍你老子好玩吗?来,老老实实坐这儿,陪你爹娘看看这游船的热闹。瞧瞧,多神气的彩马啊,难怪勾得你不回家了。”杜老丁啧啧称赞。
杜悯摸不清他的底,只能坐下,眼睁睁地看着渡口的画舫扬帆。
画舫一离开,茶寮里多数茶客都走了,杜老丁却一动不动,他叫几个菜招呼孙子孙女吃,完全无视杜悯这个人。
杜悯也不吭声,他默默看着河面。
一个时辰后,孟青的身影出现在渡口,她站在乌篷船上左顾右盼,很显然是在找人。
杜悯站了起来。
“不许动。”杜老丁提醒一句。
杜悯这次没有听,他清楚孟青的为人,没有重要的事,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画舫折返回来。
“杜悯!”杜老丁看杜悯跑了,他暴喝一声。
杜悯脚步不停,他跑出茶寮来到河边,“二嫂,二嫂,我在这儿,你找谁?”
孟青赶忙让船夫送她过去,“三弟,你快跟我走,刺史大人上画舫了。”
杜悯心里重鼓一擂,“刺史大人?”
“对,主持乡试的刺史大人。”孟青高兴地说。
杜悯迅速跳上船,“船家,快走。”
杜老丁慢了一步,他追过来,船已经过桥,一个眨眼,杆子一撑又蹿出去一丈远。他放弃去追船,走上桥眼神沉沉地望着河面上的乌篷船。
孟青回过头冲他笑笑。
“笑吧,你笑不了多久了,杜悯成名的日子,我叫你名声尽失。”杜老丁阴毒地说。
他是我的克星,他克我
乌篷船逆着画舫行船的方向赶过去, 在小半个时辰后,于相门附近迎上画舫。
杜悯整理好衣冠,肚里打着腹稿, 再三斟酌着走上画舫如何仅凭一面就让刺史大人记住自己。
“你们来晚了, 刺史大人于半柱香前下船了。”杜黎在登船口接应, 他遗憾地开口。
杜悯怔住,“走了?”
“对, 就在相门下船的。”杜黎说。
杜悯一瞬间失去力气,满腹的措辞顿时化为一腔郁气,郁气和愤懑急剧膨胀,胀得他要炸了。
“唉……”孟青恼火地叹一声,“我白折腾一趟,冻死我了。三品大员啊!杜悯到死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三品官, 天赐的露脸机会, 就这样白白流失了。真是害人!”
是啊, 真是害人,他被拖着在茶寮里干坐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让他这半个月守在孟家的坚持全打水漂了。杜悯恨啊,他恨不得那个动不动就拖他后腿的老东西死了,这人总能在他费尽心思筹谋的时候, 迎面给他一棒,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是我的克星, 他克我。”杜悯喃喃道, “他真的会毁了我。”
孟青和杜黎看向他。
杜悯捂住脸,几瞬后,他走到一旁迎着河风深吸几口冷气, 猛地,他弯腰扑在船栏上呕吐出声,人也痉挛地跪在船板上。
杜黎大步过去拎着他后背的衣裳,免得他一头栽进河里。
杜悯张大嘴作呕,一手在背后摆动,不想让人接近他。
这边的动静惊动船头欣赏彩马的几个人,孟青摆手,示意没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杜悯平静下来,他扶着船栏站起来,见船板没有沾上污秽,他指了指不远处圆桌上放着的茶壶。
杜黎斟一碗冷茶递给他漱口,问:“怎么还吐了?吃错东西了?”
孟青:“……”
“或许吧。”杜悯淡淡地回答。
“三弟,看开点,你换个角度想想,就算你今晚在刺史大人面前露面了,他可能也不会记住你。”孟青假惺惺地开解。
杜悯苦笑,“真要是这样,我也就认了,那是我自己没本事。可万一呢?他要是跟陈员外一样肯拉扯我一把,肯给我一个机会,我还用为了乡试前怕狼后怕虎吗?”
“已经这样了,你只能想开点,别气坏了身子。”孟青干巴巴地劝一句,“许博士还在楼上,你要去露个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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