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地伸出手指在砖缝中一探。
“咔哒。”砖缝被扣起,露出了下方黑黢黢的洞口。
他神色讶然:“原来如此……”
随即,他又冷笑了一声:“呵,福臻啊福臻,你倒是会装好人,临到逃跑,还不忘给那两人留下一条生路。”
说完,他站起身来,又将那供桌推回了原处,死死地压住了地下几人唯一的逃生之路。
“严光,孙望妹,你们就待在下面,和你们的福臻圣女,一起下地狱去吧!”
次日,圣女飞升当日。
晨光熹微,不到辰时,天盛宫外便排起了一条自半山蜿蜒而下的长队。
对于金县来说,圣女飞升日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所有店铺歇业关门,百姓们无论男女,皆着新衣,欢喜热闹,就如同中原的新年一般。
辰时正点,山门之内,敲响了九声钟鸣。
紧接着,往日只开侧门的天盛宫,山门处那两扇重达千斤、恢宏雄伟的接引大门,便在数十名弟子的合力之下,缓缓张开。
今日的天盛宫,不设禁地,不问来客,人人皆可入内,共襄飞升盛况。
正殿外的道场上,十几位衣饰华丽的圣女,面色宁静肃穆,在莲台上盘腿而坐。而昨夜悄悄出逃的圣女福臻,也赫然在其中。
她面容呆滞,全无往日的清丽明媚,呆坐在莲台上,一动不动,嘴角还隐隐有一道不明的水渍残留。
福臻的母亲今日也来了,一进道场,远远地,她便看见了自己的女儿。想到女儿终于能够实现她梦寐以求的飞升愿望,她的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百姓们无需考量座次,道场内一周有空位即可坐。
而土司府以及大明的官员们,则与难得离开内室的宫主一道,站在台上。
玉平江与玉平年这对堂姐妹,多日不见,自是分外看对方不顺眼。
玉平江消息灵通,率先发难:“听说,你和那个京城来的寺正,联合到一处去了?”
玉平年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阿姐都能娶孙明礼,那京城来的寺正白净斯文,不比孙明礼强?我看上他有什么奇怪的?”
玉平江知道她是故意将话题拐偏,冷笑一声,隐晦道:“小心啊妹妹,别被人给算计了。”
“怎么会?”玉平年眯眼笑着,“我可不像阿姐你。”
另一边,周隐揣着个袖子,心不在焉地附和着云南布政司的人。
六日前,林照一进山门,便再也没了音讯,直到今晨进来,也没看见他半分踪影,故而只得悄悄吩咐大虎私下去寻。
不多时,大虎回来了。
“大人。”他低声道,“小的方才围着这宫内转了一圈,连弟子们住的后院也去探了。林公子同室一个叫李亚女的弟子说,林公子和另一位姓孙的公子,自昨夜去长隐那里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什么?!”周隐一惊,下意识望了眼不远处谈笑风生的长隐,冷静了下来,“不,不对。林衍光是个极有胆识的聪明人,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弄死的,一定是躲在什么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了。”
正这时,台上的长隐拍了拍巴掌,宣布道:“飞升仪式,即刻开始——奏乐!”
数十名男弟子在莲台之后坐定。
下一瞬,编钟敲响,琵琶声起,箜篌弦动,巴乌与葫芦笙相和而鸣。
此刻,地下矿洞内。
挖了一整晚地道的孙望昏昏沉沉间听见上方乐响,猛地惊醒。
糟了,飞升典礼开始了!
他问道:“还有多远?!”
林照举灯照图:“快了,前方三丈就是。”
一听胜利在望,孙望眼中的疲惫即刻间一扫而空:“那太好了!我们快挖!”
为了不吓着孙望,宗遥只能在他和林照换班睡去的时候,帮忙挖几下。此时,眼看这通道即将挖到顶,逃出生天,她的心内却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以长隐的缜密,多半已经猜到严光就是林衍光了,再加上孙望叛变,王勤告密,即便福臻答应了在地上接应他们,但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她真的不会逃命吗?
而一旦福臻逃命,殿内通道的秘密能够守住的概率,就极低了。
她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是这种最坏的情况。
然而,现实往往比人想象得更糟糕。
失去吊篮的矿井处,忽然掉落下来无数根燃着的火把,下一刻——
“轰——!轰——!轰——!”
第一波震动袭来,地面上的音乐声被震得瞬间停止。
几乎是下一刻,玉平年就被一群举着刀兵的弟子团团围住了。
她望着台上宫主,嗤笑:“这是何意?”
宫主平静道:“你当众想要炸毁老夫的宫殿,却问老夫何意?玉将军,说笑了吧。”
众人大惊:“炸毁?!这地底下难道有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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