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当年另嫁他人不是自愿,是被逼迫的?”严巍听出女子话中另有隐情。
女子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我同长树感情深厚,他离家这些年我日日盼着他回来,我们有两个孩子,记得有一年他死了的消息传来,我恨不得立马随他而去,可是为了两个孩子,我只能活下去,后来他没死的消息又传来,我实在是高兴极了……可世事难料,偏偏遇上了那王川,他欺辱了我,公婆和兄嫂还要把我卖给这个欺辱我的贼人,我恨不得去死,可是我还有两个孩子,长树还在战场上生死不明……所以我想啊,就活下去吧,等他回来……”
“现在长树回来了,我好高兴啊,他没死,可是……他以为我背弃他,所以他怨我恨我,我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我的冤屈,也怕他知道真相后冲动做傻事,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察觉到了真相,他相信我……他相信我没背叛他,他说要替我讨个公道。”郭绒娘泣声不止。
“王爷,求您帮帮我们吧,那日他来找我,他让我不要怕,让我尽管说出真相,还说您是个好将领,肯定会帮我们的,求求您……”女子重重的叩首。
严巍久久沉默。
刘彪看过来,看不出严巍脸上的神色,他急的抓耳挠腮:“王爷,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咱们必须帮他!”
“你闭嘴。”严巍声音有些不悦。
又过了一会儿,严巍看向那女子:“你先回去吧。”
女子眼神急切恳求:“王爷……”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会让人去查清楚,若属实,一切都会按照大胤律法处置。”
严巍虽然没给个明白话,但女子还是感激叩首道谢。
“先把徐长树单独关起来。”严巍吩咐。
刘彪将那女子扶起来,赶紧道:“太好了,王爷不处置徐都尉了,要帮你们。”
严巍看向自作主张的刘彪:“……”
刘彪悻悻一笑。
遗孀蒙辱(三)
严巍本意并不想惩治徐长树,实在是他这次做的太过,那奸夫的姑姑是宁王爱妾,若是这次他不给个交代,怕是都保不下徐长树。
但是今日有徐长树妻子这一遭,事情就是他们占理了。
刘彪请示严巍,徐长树的事该如何处置。
严巍有些不耐烦:“还能叫旁人欺负了我们的人,我看你这个将军也是没能耐继续做下去了。”
得了严巍这句话,刘彪喜不自胜,领命而去。
天色渐晚,侍卫以为严巍还要待到深更半夜,如往常一般来营帐里添灯油。
“不必了。”严巍抬手制止。
在下首候着的笔墨先生也发现严巍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王爷,可是要回府?”
严巍应了声,神情不似往日那般松快。
回到王府,严巍本想叫儿子陪他一起用完膳,这才想起来严文鹤还在战王府。
“罢了,晚膳撤了吧。”他没什么胃口。
严巍性子阴晴不定,府上的仆人不会忤逆他的任何吩咐,严巍这么说,下人便顺从的依照他的意思把没动几筷子的晚膳撤下去。
严巍没有让人近身伺候的习惯,沐浴完,他赤着半身走至放有里衣的衣柜,随手拿出一件小人收拾叠好的干净里衣。
许是他动作大了些,带出旁边一件小衣裳,是严文鹤的。
严巍随手拎起,正准备随手丢去旁边的脏衣柜让下人再重新清洗,衣裳内衬不显眼地方的一个图案映入他的视线——
一只乘祥云展翅的白鹤。
春芳和院中伺候的管事嬷嬷大晚上被叫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这是什么?”严巍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
春芳抬头,看见严巍手中的小衣裳,心头一颤,想到小公子都能发现,莫非王爷也看出来了?
“为何在我柜子里?”
“这是小公子常穿的那件里衣吧……今日收拾房间的是新来的丫鬟们,是奴婢没有好好调教,想来是她们将王爷和公子的衣裳混在了一起。”春芳旁边专门负责严巍起居的吴嬷嬷率先开口。
都知道严巍脾气暴戾,吴嬷嬷语气里带着做错事的谨小慎微,却再没其他情绪。
严巍的视线在吴嬷嬷和春芳身上扫过。
这个院子,主要是这两个人负责侍候,吴嬷嬷之前曾在战王府伺候董氏,后来被董氏派来照顾严文鹤。
至于春芳,是严文鹤三个奶娘中的其中一个,现在严文鹤早已过了吃奶的年纪,便被安排和另一个奶娘一起照顾严文鹤的衣食,这次严文鹤去战王府,春芳被留下照看院子。
春芳心虚地不行,但她又觉得王爷应当不会认出这是夫人拿过来的,只当严巍阴晴不定,今晚心情不好,拿她们撒气,她强装镇定,殊不知严巍早已将她的微表情落在眼里。
“连小公子的衣裳都能放错位置,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如何能照顾好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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