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夏楝出了马车,才进午门,就见前方太和殿前,凛凛然地立着一道孤绝身影。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相撞,那人迈步向着她走了过来。
陪着夏楝的那些内侍官见状,也不由地稍微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廖寻望着被内侍们簇拥在中间的夏楝,双腿几乎都僵麻了。
彼此之间尚且隔着十几步,他便止步拱手,向着夏楝深深垂首行礼。
夏楝脚步不停,来至他的身前:“别来无恙。”
“恭候多时,”廖寻不敢看她,只觉着一股酸涩之意直冲上双目,眼前一片模糊:“您终于来了。”
夏楝抬手,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拍。
旁边的内侍官跟宫中禁卫们都看呆了。
廖寻身形颀长,比夏楝高许多。
位高权重的朝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在这小女郎面前,如同牵马执蹬之人般,垂头俯首。
而这小女郎竟十分自在、甚至居高临下般拍拍他的肩,然后便挥挥衣袖,向前走去。
但个中滋味,只有廖寻清楚。
在夏楝轻拍自己肩头的刹那,原本压在他肩上的那股晦暗不明的力量突然消失——从昨日进宫面圣之后,就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压着他,让他有些艰于呼吸,略感不适。
他自觉多半是过了病气,只是皇帝身边儿离不开人,故而咬牙撑着。
直到此刻,那点侵扰的病气被夏楝轻轻一拍,荡然无存。
几个内侍官望着他,到底都是宫内伺候的老人,虽然震惊于廖寻的恭敬,但涵养依旧。
为首那人微笑道:“廖少保,受累了,如今夏天官到了,圣上龙体必会康泰。”
“是啊……”廖寻吁了口气,目光从那道身影上移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中也投落一片晴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边夏楝抬步拾级而上,身旁的龙凤镌刻,在她经过之时,仿佛隐隐跃动,遥相呼应。
刚走到大殿门口,却见有一人从廊下缓步走来,身着红衣,妃嫔打扮,天生一股妩媚风流,仪态万方,她望着夏楝,面上三分笑意。
目光相对,女子媚眼如丝,娇声道:“想必这位就是素叶城夏天官了?真是久闻大名。”
此刻为首的内侍官跟廖寻也走上前来,廖寻对夏楝道:“这位是胡妃娘娘。”
“胡……妃?”夏楝轻轻念了声,眼底也泛出一丝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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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廖督统:终于有我的戏份了,开森[撒花]
初将军:哎哟喂,你的仪态呢
廖督统:被你儿子抢走了[害羞]
廖寻将胡妃身份告知夏楝。
这美人的双眼如同钩子般瞄向廖寻, 道:“满皇都的人都知道廖少保为人清正,最是洁身自好,虽未有家室, 却也从不拈花惹草,身边从无一个人……却原来并不是没有人, 而恰恰是因为廖少保心里有了人。”
廖寻眼神微变:“胡妃娘娘!”
胡妃做受惊状,手掩着唇道:“哟, 廖少保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今儿怎么破例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廖寻竟不敢看夏楝的反应,只道:“夏天官, 不消为闲事耽搁, 圣上等候良久,还是入内面圣吧。”
胡妃笑吟吟地说道:“夏天官尚未如何, 廖少保你先急了,还不是心虚?”
廖寻的眼底泛出一丝怒色,正要开口,夏楝出声:“你来索你的因果, 我可以当做不见,你若招惹我, 就错了。”
胡妃脸上的笑容就如同春花遇到烈阳,顿时有萎靡之势头,她望着夏楝,眼底流露出惊诧之色。
夏楝的目光跟她一碰:“好自为之。”
她一拂衣袖,迈步入了大殿。廖寻没听懂夏楝那句话的意思, 但看着胡妃神色不虞,就知道她心底的秘密早被夏楝看穿了。
廖寻不由地有些悔恨,恨自己方才没忍住, 竟然被胡妃三言两语挑动情绪,偏偏是在夏楝面前。
可转念一想,倒也不算什么,毕竟他心里早就认定了夏楝就是他等的那个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就连他最落魄不堪的时候都见过了,还怕她见到更多么?
廖寻一笑坦然。
身后胡妃望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稍微迟疑,就也随着进了里间。
皇帝的寝殿内,传来浓浓的药气。几个太医正不离左右,轮番观护。
只是原先皇帝的身体就有些孱弱,又加上皇帝有一宗爱色的癖好,因此虽然日日调理,到底还是有所亏空。
又因得了胡妃娘娘后,一度失去节制,直接亏空了身子,竟然缠绵病榻,一直不得恢复。
这几天随着天气渐冷,越发严重了,太医们日日如履薄冰,如行走刀尖,生恐哪一天发现皇帝龙驭宾天,自己也将头颅不保。
皇帝执意召素叶城奉印天官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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