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没有吗?”项廷在北风中给气笑了,“您隔三差五就往我姐那儿跑,勤快得跟上班似的,合着秦城那是你开的宾馆是吧?我姐那是坐牢,你是省亲!我就纳了闷了,您二位到底在那儿嘀咕什么坏水呢?嗯?每回去一趟,回来就给我整一出!”
项青云如今在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的秦城监狱里,那是中国最神秘、规格最高的监狱,关过□彪、四□帮,也关过陆峥。她上交的账本里记录了美国中情局及其他境外机构在东亚地区长期的部署,国安顺藤摸瓜,一举端掉了三个特务情报网。她交出了黑龙会的离岸账户,国家不仅追回了所有非法所得,还意外地通过她控制的壳公司,获得了西方对华封锁的几项关键半导体的采购渠道。
项廷犹记送姐姐去的那天,一路是郁郁葱葱的果园和农田,尽头安静得像是一个疗养院,连鸟叫声都显得格外清晰。项廷走出那扇没有任何标牌的黑色大铁门,回头看了一眼燕山深处云雾缭绕的红墙。他知道姐姐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但他也知道,她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那天回来的路上,项廷一句话都没说。进了家门,他才搂住蓝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红着眼睛指天誓日。大意说蓝珀你以后就是要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我也得给你递纸。他把头贴在蓝珀肚子上痛哭,老婆,要是没有你我怎么办啊!蓝珀柔情地捋着他的头发,出着神说,项廷,如果没有遇到你这辈子我又会在哪里呢?
项廷这辈子没服过谁,他就服蓝珀在公海上那神之一枪。那一枪若是偏了半寸,慢了半秒,便是他们姐弟的天人永隔。
项廷后来很多年都在想蓝珀为什么能打得那么准,除了蓝珀是他命中注定的天使堕世之外别无解释。
总之,蓝珀的形象是非常高贵非常光辉的,空前、绝后。
天使特别对他垂青、加佑,他感激涕零,自己给自己洗脑,吵架都得扇自己巴掌,每天磕三个响头都不过分吧?
哪怕蓝珀给他穿小鞋,耍大棒,项廷就像被戴了嘴套的动物除了小零食他的嘴根本张不开太大。这辈子就这样了。
项廷第二件没想明白的事是蓝珀是怎么运作的能把秦城变成娘家的。
秦城那是什么地方?普通家属一年能见上一面都得烧高香。
这项廷去探监,那得过八道岗。起初走正规程序,递了三回申请,回回都被驳回来,“不在探视期”“需要上级审批”“请耐心等待通知”……
蓝珀去呢?大包小包串门似的,来去自如,上到管教干事,下到食堂大厨,甚至连看大门的狼狗见了他都很兴奋,蓝珀车还没停稳,就呼朋引伴地叫上了。项廷第一次还警告他,你要不数数你这一趟够拉来多少部门联合执法的?事实证明,中□海玉帝龙王似的人物,见到蓝珀何止给三分薄面,竟也都年轻了,原本三句话说不到的人侃侃而谈,六十五岁现算青壮年。项廷甚至怀疑,只要蓝珀愿意,他甚至能在那个只有编号的204监区里凑上好几桌麻将。有时候蓝珀上午睡衣出趟小门,下午回来就跟项廷说姐姐气色不错,胖了点,让你别挂心。蓝珀,你行啊,你这是把敌特工作做到公安部眼皮子底下了是吧?渗透能力可以。蓝珀兜里六部的批条跟支票簿子似的,他说这叫统一战线。
项廷至今探过三次监。第一回去,就不需要像普通监狱那种拿着听筒隔着玻璃吼。项青云出现在一间淡雅的会客室,她被允许穿自己的衣服,一件蓝珀带过去的藏青高领毛衣,她在阅读当天的参考消息。第二回去,项青云被暗暗斗转星移,竟然转移到了曾经陆峥住过的单间。第三回去,项青云皱皱英眉说,你来干什么?蓝珀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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