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廷关切道:“着凉拉肚子啊。”
蓝珀终于情绪一点不剩了,亮出一副大白嗓叫道:“那你来这一趟是干嘛的!”
项廷不讲话,任蓝珀把所有拿得动的东西都扔到了他身上。
“滚!”蓝珀近似尖叫,回声激荡波士顿上空。
就被驱赶到门口,项廷裤子卡屁缝,鞋还穿反了,外套和人一起丢垃圾一样被丢了出来。
“全世界多的是想给我脱衣服的男人!”蓝珀牙咬得痒痒,“你这么喜欢帮我穿衣服,你别再找我了!”
项廷扒着门缝最后看他一眼,脱口而出:“我是想给你披婚纱啊!”
夜风吹袭,项廷被酒店保安叉下了楼。
回到车里,默不作声拿出一块小黑板。
黑板上贴着一块墙皮。那是当初他来到美国的第一天,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订下的三个小目标:学英语、出人头地、抓姐夫的奸。
现在他把黑板翻过来,记号笔又沙沙写着什么。
他要做什么?事在没解决的情况下,光说是说不开的,治标不治本,蓝珀永远过不去那道坎。如同现在的蓝珀,挣脱了肉|体禁锢,却戴上了精神枷锁。所以他必须要消灭蓝珀心里最深的那个疙瘩,把蓝珀从魔咒中真正解脱出来。他要让人鱼安心地回到那片海,他要屠尽了世界上最后一条恶龙再去迎娶他高塔上的公主,他要给蓝珀披上一件纯白的婚纱,送他一个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他的未来。甚至那个未来有没有自己,都已不太重要。
具体计划很复杂。项廷写着写着走神了,回过神来时候,发现笔下多了三个不相干的字。
我爱你。
忘记跟蓝珀说了……
没关系,不重要。
爱不爱,事上见。
项廷稳健地把控着方向盘。饶是他身手敏捷、行事警觉,也难以避开眼下内外所有的明枪暗箭,要是再往私事上多分点神,那不得随时有万箭穿身的危险。而且现在是为了他们两个人奋斗,不能再像毛头小伙子那样冲锋陷阵了,一切要稳中猛进。而这一切蓝珀都不必知道。蓝珀可以简单,但他必须复杂,只因他是男人,一家之主,必须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一切危险的命题。
车到了家门口,项廷把黑板放到一边,想到把这些目标消灭一个不剩以后,他要跟蓝珀生一万个小孩,热恋一千集,上演本世纪最精彩的连体婴大戏。
想得很美,项廷不由在车里舒展双臂,做了一个反手截击的篮球动作,刚好挥到了窗外的枪口上。
挂着杆枪等他的,是南潘。
“你猜得一点没错,”南潘说,“招标会搞你的,就是那个人。”
向来痴与从此醉
当晚, 何崇玉于屋顶酒吧偶遇蓝珀。
他肩上披着一件衣服,头发松散地拢到脑后。从远处看上去虽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一定是蓝珀。那么漂亮的身段,那种柔美而不乏韧劲的腰身, 怎么能是这世上第二个人呢?
泳池底部的光纤灯如星空般闪烁, 蓝珀左手烟右手酒, 坐在一米二的浅水区岸上, 脸上的神色犹如要投水。他不送秋波也不跟人耍笑, 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但大家好像都已乖乖就范了, 只因发生在蓝珀身上的一切都余味无穷。蓝珀更非一个个地逗弄他们, 只是说道, 我就是喜欢能喝酒的男人啊。吧台上、桌子上、地上的酒瓶子迅速形成一座座峰峦。
他点烟倒酒都不用自己动一动,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将一位年轻的贵族推下了水。
何崇玉以为爆发肢体冲突, 冲上前去息事宁人,谁知诸君对那位落水男子发出一片妒恨的嘘声。乘着六十八层高楼的恋风飘飘欲仙,众生有缘, 谁不想投怀入抱而得拯溺?
那幸运的男人从水里抬起一颗湿漉漉的头来,醺然身处香水海, 湿身是他的荣耀, 跟蓝珀说话简直像跟神明说话一样。
蓝珀说:“我问你一件事。约好不准对别人说的。”
那男子说:“我怎么会泄露给别人?这会是我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这热闹景象令何崇玉终身难忘,真是一场不适合他的狂欢大会。但他还是认出了那陌生男子是国务卿之嫡长子,何崇玉去年受邀去白宫演奏时见过一面。正垂手听候吩咐的他爸是参议院临时议长,蓝珀右手边的那位则是内阁幕僚长的侄儿。
原本不知不觉喝多了的蓝珀, 忽然眼睛有了神采:“一个中国人,能怎样明天就当上美国总统呢?”
这真是前所未闻之事,但众人没一个笑了出来。蓝珀慷慨地说:“在这种半醉半醒中,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说出来。”
他讲话总有种魔力, 忽远忽近,又正好擦着耳朵似的。大家听罢,又是一阵欢腾。
男人双臂抻上来凑上来耳语几句。蓝珀想了想,说:“好像也很好玩。”
“在人前吹嘘自己、大言不惭的,我见过的十个男人中得有一个吧。”蓝珀就这样有口无心地支应着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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