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 我要下山,我要回家!
楚砚溪挎着半满的野菜篮子回到王家院子时, 日头已经偏西。
王二柱正蹲在院门口磨砍柴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楚砚溪身上逡巡。见她脸色红润, 脚步稳健,挎着篮子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 不再是刚来时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王二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混杂着欲望和占有欲的光。
他扔下磨刀石, 站起身,搓着手凑过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媳妇,挖野菜去了?累不累?”说着,手就朝楚砚溪的胳膊摸来。
楚砚溪侧身避开, 动作自然得像是无意间转身整理篮子的野菜。她抬起眼, 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二哥,我有点累,想先歇会儿。”
王二柱的手落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着楚砚溪那张虽然疲惫却难掩清丽的脸,火气又压了下去, 涎着脸道:“累啥?我看你身子好利索了,晚上……晚上咱……”
楚砚溪及时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淡然:“我嫁过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的,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村里人背后都笑话我是买来的, 不算明媒正娶。”她垂下眼睫,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我知道我家穷,你是花了钱的……可我心里,总归是个疙瘩。”
王二柱一愣,没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楚砚溪抬眼看他,眼神澄澈:“今晚,咱能不能简单弄一下?就当补个心意。你让妈炒两个菜,咱俩喝杯酒,铺上那床红被子,也算全了礼数,让我心里踏实点,行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也想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这话像羽毛一样轻柔柔地搔在王二柱心尖上,让他一时半会找不着北。他低头看着楚砚溪,心里那点疑虑被更大的兴奋取代。补个仪式?喝杯酒?这有啥难的!还能顺理成章地……他越想越美,咧开嘴笑:“行!行!媳妇你说咋办就咋办,我这就跟妈说去。”
王婆子起初还不乐意,嫌浪费油盐,被王二柱几句“让她死心塌地跟着咱”“以后好给你生孙子”哄得勉强同意了,骂骂咧咧地去灶房张罗。
晚饭果然比平时丰盛些,炒了鸡蛋,切了腊肉,还有一壶王二柱不知从哪弄来的散装白酒。王婆子扒拉几口饭菜,吃过楚砚溪敬的热茶,就撂下筷子回屋了,临走前瞪了楚砚溪一眼:“别作妖!”
楚砚溪安静地吃着饭,王二柱则兴奋地一杯接一杯灌酒,话也多了起来,吹嘘着自己多能干,以后让她过上好日子。
酒足饭饱,王二柱脸红脖子粗,眼神已经开始飘忽。楚砚溪起身,给他倒了最后一杯酒,又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声音温和:“二哥,喝口水,压压酒气。”
王二柱不疑有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水有点淡淡的涩味,他以为是茶叶末子放久了,并没有在意。
楚砚溪看着他喝下,眼神平静无波。那杯茶水里,溶了她下午在山腰背人处精心研磨的曼陀罗花粉和极少量闹羊花汁液,剂量足够让一个壮汉昏睡到明天日上三竿,且醒来后头晕眼花,记忆模糊。
不过片刻,王二柱就觉得眼皮沉重,天旋地转,嘟囔着“媳妇……上炕……”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鼾声大作。
楚砚溪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只是昏睡。她费力地将死沉的王二柱拖到里屋炕上,扯过那床半新不旧的红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转身出了屋子,悄无声息地摸到王婆子窗外。透过窗纸破洞,看到王婆子也早已睡死——她也喝下了楚砚溪敬的热茶。
月色如水,洒满寂静的小院。
楚砚溪回到自己屋里,从炕席下摸出那把磨得飞快的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颤,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先走到王婆子炕前。月光下,王婆子花白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楚砚溪伸出手,一把攥住,剪刀“咔嚓”作响,毫不留情地贴着头皮铰了下去。
一绺绺头发落下,露出斑驳的头皮。王婆子在睡梦中不适地皱了皱眉,嘟囔一句,又沉沉睡去。
楚砚溪抬手就是一巴掌!
——把她当牲畜一般地买卖,拖着刚流产的她走了十几里山路,拉扯拖拽、骂骂咧咧,一口一个一头牛的价钱。这样的毒妇,该打。
楚砚溪目光冰冷,抬手又是一巴掌!
——同为女人,却丝毫没有怜悯心,对自己非打即骂,一心要把她改造成一个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生儿育女的“好”媳妇。这样的恶婆婆,该打。
楚砚溪并没有停手,连抽了几巴掌。
——王大柱死后,为了阻止她说出死亡真相,王婆子不仅抽了她一耳光,还让王二柱跟着教训她,想用暴力让她老实听话。当时的楚砚溪无力反抗,现在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
几巴掌下来,王婆子察觉到了疼痛,整个人如入梦魇,眉头紧皱,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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