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个手工绣制的布包,她迫不及待从自己包里拿出照相机,对托科夫道,“来来来,给我照几张。”
在现代,一套这样的艺术照,少说也要上千块。
托科夫的技术一般,但耐不住阳光正好。
无论是站在院子光秃秃的枣树下,拍出来的西风萧索感,还是坐在正厅,半边阳光,半边隐在阴影里的陈旧感,都相当有感觉。
主打一个氛围,很有老旧民国电影那味儿了。
拍得正起劲,胡先生过来了,她当即一个健步跳起来,抓着裙角跑到院门口,羞赧道,“抱歉先生,刚刚没注意到您。”
胡先生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拍得不错,就是太沉闷了,你这样的孩子,本该朝气蓬勃。来,我帮你拍几张。”
啊?!
沈书曼傻眼,激动到不知所措。
不是,她这算什么?‘偶像’亲自给她拍照?
沈书曼整个人都木了,几乎是同手同脚,按照胡先生的指挥,木愣愣走到阳光下。
胡先生透过镜头,看到这一幕,失笑,“笑一笑。”
“啊?哦哦,”沈书曼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大到甚至透着点傻气。
那是一种明媚到近乎张扬,毫无阴霾的笑。
就好像她的生命里,全是阳光和雨露,没有任何苦难与挫折,是一种近乎透亮的,发自灵魂的灿烂芳华。
胡先生手一抖,突然意识到,她生活的世界一定很好,非常好!
好到超出他与同志们的预期,否则也不会孕育出如此澄澈,明丽鲜活的人。
沈书曼可不是没经历过风雨的人,相反,这一年的上海,可真是精彩纷呈。
可她依旧明媚透亮,灵魂不染尘埃。
这只能说明,她底子够厚,后世的教育相当成功,只有具备健全的人格,和深厚底蕴的人,才会如此坚定,不为外物所动,亦不受环境侵染!
“咔咔咔——”胡先生笑着拍下很多张照片,直到一卷胶卷用完,才停下来。
沈书曼见他高兴,心一横,掏出另一盒胶卷,“先生,我们能合个影吗?”
她双眼亮晶晶,期待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作为潜伏人员,这原本是不应该的,但胡先生没有拒绝,满足了她深刻的期待。
沈书曼脸都要笑僵了,拍完,她珍而重之的把新胶片抠出来,递给胡先生。
胡先生不知道她有空间这等大杀器,留着这样的照片,肯定会担心她和谢云起的安危,所以还是交给先生保管,让他安心。
能拍照就已经很好了,不能收藏她也不觉遗憾。
“等有机会,洗出来寄给你,”胡先生笑道。
言下之意,会好好保存,等候重逢的那天。
沈书曼狠狠点头,眼眶不知不觉湿润,“先生要走了吗?”
她不知道先生此行任务,但见他浑身轻松,说明已经和武家谈妥了,加之行踪已经泄露,自然越早离开越好,“我护送您”
胡先生拍拍她的肩膀,“安心,武家已经安排好,我会安全离开,不用担心。”
沈书曼闻言,只能遗憾又不舍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哎,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好惆怅,又觉得好满足。
这大概就是与‘偶像’近距离接触后的满足与遗憾吧!
可真是不虚此行!
化被动为主动
胡先生走后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带她去见武老爷子。
老爷子八十了,依旧精神矍铄,戴着眼镜仔细打量她,连说三个好字,“谢老头要是看到你这个孙媳妇,肯定很高兴!他老头子没别的好,就是家里孩子各个出息,就连娶进门的儿媳孙媳,都是能耐人。”
“武爷爷您过奖了,”沈书曼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云起说,您看不上他,不敢来您面前讨嫌。”
“他?哼,我最看好的就是他,偏就他不走正道,谢老头泉下有知,该多操心啊!”武老爷子轻哼。
沈书曼一顿,老爷子用的是‘操心’,而不是‘生气’之类的词。
说明他心里门清,知道谢云起不是真汉奸,可就因为不是,处在那个位置上,才格外危险。
就算是谢家,也护不住他!
沈书曼笑道,“担心啥呀,就那个老狐狸,狡猾的很,武爷爷您是不知道,他有多会使唤人,您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我,哎,跟着他,日子不好混哦。”
“你?”武老爷子哼笑,“小狐狸一个。”
“我不是狐狸,我是小白兔,”沈书曼竖起手指,在头顶抖了抖,一脸的纯良无辜。
老爷子万分无语,“行了,装什么蒜,过来,你给我选的祥光碑可真是好东西,老头子就不客气了。但我也不占你便宜,来来来,看我给你和云起那小子准备的新婚贺礼喜不喜欢?”
“是金子吗?金子我都喜欢,”沈书曼笑着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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