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欲再谈这个话题,“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我记得玉真观有满十八岁才下山历练的规矩。你年纪这么小,虽然武功不错,飞衡怎么就让你下山了?”
谢柔徽眸光一暗,将自己的身世、命格如实以告。
老道士听得眉头紧锁。
待到谢柔徽说完,他已经是吹胡子瞪眼,怒气冲冲地道:“一派胡言!”
“哪个招摇撞骗的道士说的,老道士算了一辈子命。一眼就看得出,你分明是五福俱全、一世无忧的富贵命。”
他方才在水潭打鱼时,远远注意到对面山顶金光四射,还在想是哪位老友上门拜访。
却没有料到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一时起了逗弄之心。
待打了一个照面,更是暗暗心惊,她竟是少见的天月二德之人。
印绶得同天德,官刑不至,至老无灾,说的便是这种命格。
可见天月二德之人福气之深,世间罕有。
谢柔徽不知命理之说,仍是懵懵懂懂的样子。
“不对劲、不对劲!”
老道士凑到她的面前,观察良久,如同遇到什么匪夷所思之事,连连大叫。
他取出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啪的一声,缓缓挪开手。
“小丫头,你的命格不对劲。”
老道士神情凝重,慎重地道:“像是有人动了你的命盘。”
“真的吗?”谢柔徽急切道,“是谁做的?”
“别着急,让老道士来看看。”
老道士盘腿坐下,双眼紧闭,衣角无风微动,真气聚于头顶。
老道士左手飞快掐算,几乎看不见残影。
他白眉紧皱,迟迟没有说话。
“老道士就不信了。”
只见他咬破手指,鲜血点在眼皮之上,显眼极了。
老道士收回左手,搭在膝上,幽幽问道:“小丫头是六年二月十四子时一刻出生的,对不对?”
谢柔徽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是这个点出生的。”
老道士了然道:“这就对了。”
他缓缓睁开眼。双目清明,毫无老人的混浊之感。
面前少女周身的金光之中,隐隐缭绕紫气。观其形状,竟然是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龙。
他的声音沉沉:“你的命格被人借走了。”
◎去把你师父叫过来◎
啪。
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元曜抬起眼,含笑等待对面之人落子。
只见白发道士手持黑子,思索了一会,将黑子放回棋罐之中,叹了一口气。
冲虚真人拱手认输:“殿下棋艺精湛,贫道自愧不如。”
闻言,元曜笑道:“擅棋之人多矣,可又有几人如掌教一般洞悉世间命理。”
冲虚真人连连自谦。
闲聊了几句,冲虚真人话锋一转:“殿下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不解之处?”
元曜神色自若,不答反问:“掌教既然对玄门命术颇有研究,那可知我的来意?”
不等冲虚真人回答,门外忽响起笃笃的叩门声。
叩门的小道童一脸稚气,用红绳扎着两个双丫髻,玉雪可爱。
她走到冲虚真人跟前,稚声稚气地道:“师祖,您叮嘱的客人来了。”
冲虚真人哈哈一笑,摸了摸徒孙的头顶,柔声道:“好,我知道了。”
待到小道童把门带上,冲虚真人这才看向元曜,不紧不慢地道:“谢七娘子来了,殿下与我同去吧。”
元曜眼底掠过一丝异色,转瞬又恢复平静。
骄阳映照着苍翠欲滴的竹叶,元曜穿行在林间,发上的金色发带也随之闪了两闪。
他扫了一眼落后半步的冲虚真人,不经意问道:“掌教前几日怎么没有出席皇姐的生辰宴?”
华宁公主自幼喜爱道家经文,冲虚真人奉皇命教导她,有授业解惑的情谊在。
冲虚真人回答道:“贫道前些日子拜访了一位道友,耽误了一些时日,不在京城。”
元曜颔首,没有放在心上。
他又问道:“掌教奉命教导皇姐,有多少年?”
冲虚真人毕恭毕敬地道:“奉圣人旨意,已有十一载。”
那便是天狩十一年了。
元曜似笑非笑,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我记得,父亲曾亲至正阳宫,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
“回殿下,是天狩十一年的事。”
元曜看向冲虚真人,略带深意地道:“如此看来,天狩十一年对于掌教而言,必定终身难忘。”
天狩十一年以前,正阳宫不过是天下道观其中一个,虽有名气,却绝无今日道门之首的煌煌气势。
自天狩十一年初,圣人亲临正阳宫,与冲虚真人坐谈天下事。
从此,正阳宫之名响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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