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眼中都浮上几分痛心,不觉又走远了几步,林谈之问道,“你是说赖成毅杀安将军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是,我和将军都以为他将战家军的将士押送过来,至少是要谈些条件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与将军互相嘲讽了几句便忽然痛下杀手,将军措手不及,才没能救下安将军。”
林谈之微微蹙眉,不觉垂眸走了几步。
昭月见状问道,“太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谈之思索片刻,“想不通,只是觉得其中有古怪,他们跋山涉水特地将战家军的旧人带到辽东来,总不能只是为了泄愤吧?”
“定是为了动摇军心!你看这不是气得都…”昭月没有将战云烈的状态说出来,以免泄露军机。
“倒也有可能,只是这除了加深将军的憎恶,激怒战家军将士更加猛烈进攻外,并不能起到其他作用。除非他知道将军会……”
林谈之眯起眸子看向战云烈的营帐,会不会是云烈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们?
营帐内,战云烈跳进水缸之中也完全无法平息体内翻涌的气血,他的愤怒便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鲜血便像被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战云烈知道赖成毅此举是为了什么,他恨自己已左右思量,却还是着了对方的道。
赖成毅定是从宇文靖宸那得知自己身中绝息散之毒,并料定他还未解毒,这才特地将战家军将士送来当着他的残忍杀害,只为做让他毒发的药引。
战云烈明明知道,可还是无法控制。
他闭上眼,眼前便浮现出与安怀兴初次相见的画面,是安怀兴披甲凯旋的笑容,是他每次跪在自己面前复命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最后是他于两军阵前毅然决然赴死的模样。
若是自己提前猜到,没有亲自率兵迎击就好了。
只要自己不在阵前,赖成毅便定不会杀人,他便还有机会暗中将其他人救出来。
可偏偏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自认区区赖成毅不足为惧,自认自己计划周密详实,还天真的以为赖成毅将战家军旧人带来是想与自己谈判。
他们只是想让自己死。
只是想看自己气绝身亡。
可明明知道,他还是无法压抑体内翻涌的气血,无法压下心中不断涌来的愤怒。
他怒吼一声,真气四溢,水缸也不堪重负应声碎裂,战云烈想起身却觉得浑身软绵无力,视野一片模糊。
他忽然想起了赵承璟。
若自己就这么死去,甚至没能与赵承璟告别,他会怪自己吗?若自己死了,他的皇位怎么办?宇文靖宸如何能放过他?赵承璟又将是怎样的下场?
这么想,他使出全身力道喊了一句,“来人!”
帐外还未走远的几人立刻赶回来,眼前的一幕令几人大骇,穆远连忙跑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将军!您怎么了?快去叫大夫来!”
战云烈撑着一口气道,“给我煎药,另派人速叫战云轩回来,莫要……”
他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几人吓得心脏骤停,连忙把人抱到床上,好在还有鼻息。
穆远叮嘱道,“叫大夫来,切莫走漏了风声。”
昭月急得直跺脚,“平时壮得像牛一样,怎么说晕倒就晕倒啊?不行!我得去叫九哥过来。”
穆远连忙拦住她,“殿下!求殿下莫要将此事告知皇上,将军之前叮嘱过,刚刚只怕也是想说莫要惊动圣上。将军视陛下如珍宝,定不愿他为自己痛心伤神。”
“可他看上去都要、都要……”
昭月没说出口,但大家心知肚明。
穆远又是一拜,“殿下,权且先让大夫来看过再说。若将军无性命之忧,也无需劳圣上过来,暂待将军苏醒后再做抉择。”
昭月咬了咬牙勉强同意,穆远立刻派心腹去通知战云轩,未免走漏风声他并未说出实情,所以战云轩除了一条急召他回去的讯息外,再未收到其他消息。
两位将军兄弟同心,以大将军对小将军的了解定能猜到小将军出了事。
来给战云烈诊脉的是宫中的沈太医,他是赵承璟母妃的人,又与宇文靖宸于大殿中对峙过,赵承璟自是不能将他留在京城送死。
沈太医摸了战云烈的脉,只说是急火攻心,又看了看穆远给战云烈煎药剩下的药渣。
“此药配置精妙,有宁心静气、安神滋补之效,正对将军的症状,比老申的方子高明得多。让将军继续服用调养,应该很快便能转好了。”
穆远急忙道,“可这药将军已经服用一年了!”
“一年?难不成将军还有什么旧疾?”
“我自由追随将军,从不见将军有旧疾。”
“那怎会长期服用此药?”
林谈之见状说道,“穆远,你莫要着急。把将军是何时开始服药,之前有何症状都一一与沈太医讲清楚。”
“将军是去年随圣上围猎回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