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气发怒是极有水平的,三分娇嗔四分柔弱,剩下的三分怒火都被语气消解了个差不多。
季云鹤想起舒棠,从来不会管他和谁吃了饭、聚了会,性子也好,从来不对他发脾气,每次带出去都极有面子。
“雪吟,我没有觉得你胡搅蛮缠。”季云鹤深吸了一口气,说,“但是你能不能懂事一些,学一学舒棠?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像你一样,总是纠结这些小事情的。”
舒棠舒棠又是舒棠。
任雪吟没忍住,声音一下子变尖锐,说:“能不能不要总提舒棠的名字?你现在又开始觉得舒棠好了是吗?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娶她?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关心你和谁吃了饭和谁过了夜吗?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对她来说就只是联姻丈夫,根本不需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但是我爱你!所以我才想让你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季云鹤看着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的任雪吟,有些陌生。
那些话,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忍不住冷哼:“我为什么不娶舒棠?这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要不是你回来,我早就和舒棠结婚了!婚礼都办了!如果没有你,舒棠现在是我的老婆、我的妻子,而不是我的大嫂!也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当初接任雪吟回国时,季云鹤曾旁敲侧击过,问她是怎么知道他要结婚的,是不是有人故意向她透露过什么,奈何没得到预想的答案。
任雪吟之所以回国,按她的说法,是因为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他,所以一直有在关注他的消息。
也就是说,和季晏修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季云鹤更觉得是任雪吟搅黄了他和舒棠的婚事。
“是你当初执意要娶我的,现在又来怪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任雪吟满腔怒火,“而且你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家求我回来的。如果你不想娶我,那干嘛还让我回来?”
季云鹤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们家求你?任雪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需要求你吗?要不是你说你能做的比舒棠还好,你以为你有什么优势?我想娶你的时候,你也不像现在这样胡搅蛮缠。你不想回国、不想和我结婚完全可以,明天——不,今天,就现在,你马上下车。你以为我缺结婚对象?”
说着,他就要让司机停车。
任雪吟本以为季云鹤会哄自己,没想到他竟油盐不进,甚至大有要把她赶回美国的架势,心下一凉。
她很清楚,季家没有人真正向着她,她能否嫁进季家,全凭季云鹤一句话。
想到自己回国的目的,任雪吟忽的又放软语气:“云鹤,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刚刚那是气话。我现在只有你了,我是太爱你了。我以后不会再和你吵这些问题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太冲动了。”
她泫然欲泣,看起来好不柔弱无助。
季云鹤抵住后槽牙,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软,烦躁地撸了把头发,说:“刚刚是我语气不好。”
任雪吟心中一喜,又去靠他的胸膛:“我也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以后不会了,云鹤,我最爱你了啊。”
季云鹤没吭
声,两人这就算和好了。
这几天两个人吵架有些频繁,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任雪吟靠着季云鹤,指尖在他胸膛上打转:“云鹤,前几天她们邀请我去看秀,有好多我喜欢的,但是你给我的那张卡钱不太够。”
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烦躁起来。
季云鹤强忍着,说:“用我的卡。”
他给任雪吟的卡是限额的,但按理来说,一个月两千万,应该够她开销才对。但一个月还没到,任雪吟已经前前后后问他要了不止一次钱。
任雪吟一听,“吧唧”在季云鹤脸上亲了一口,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季云鹤偏了偏头,说:“我要休息会儿。别和我说话了。”
任雪吟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再缠着季云鹤,自顾自坐回去玩手机,在小姐妹群里装作不经意地炫耀她明天就去预定她钟意的那几套衣服,自然收获了一片羡艳之声。
……
汽车一路平稳行驶到医院,司机寻了个停车位停下,绕到后座,替季云鹤拉开车门:“季少爷,到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季云鹤睁开眼,“嗯”了声。
没人给任雪吟开门,她便自己从另一侧下了车,紧接着,她略带惊诧的声音传进车内:“大哥?”
季云鹤心神一震。
是季云龙?还是季晏修?
应该不会是季云龙,他今天上午忙,抽不出时间来看季老爷子,这是昨天就说好的。
那就是……
季云鹤从车里出来,果然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形。
季晏修正撑着车门,原本是侧对着他们的,听到任雪吟的声音,才朝他们看过来。
隔着一辆车身的距离,季云鹤和季晏修四目相对。
谁也没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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