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
叶岌倒酒的手微顿,紧敛起目光望向门边,看着出现在视线中的沈依菀,赵姳月的质问顿时响彻在耳畔——
“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你就这么伤害她。”
“你对得起她吗。”
叶岌握紧酒杯,那些入骨的纠缠里,他岂止忘了自己说过的承诺,他甚至背弃了自己多年来的准则。
赵姳月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沉沦至此,他想要的本不该是这些。
为母亲报仇,将那些凌辱他的人踩在脚下,然后给依菀安稳儒沐的生活,这才该是他的所求。
叶岌紧攫着沈依菀,企图挖掘出自己的初衷,眼前却反复是姳月的脸。
他分不清心中是恨意还是迷恋,或者是两种都有。
一边厌恶,一边渴望。
沈依菀对上他深看过来的目光,心下一羞,迈步走进去,“我听说了宫里的事,忍不住想要见你,便问了步杀,他说你在此。”
叶岌听她轻柔的话语,神色愈显复杂莫测。
“我很替你高兴。”沈依菀双眸漾着灼灼的热意,“等六殿下登基,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叶岌突然问:“你不觉得我可怕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是赵姳月,只会骂他畜生心狠手辣。
沈依菀眉心紧蹙,“岂会。”
她伸手握住叶岌的手:“曾经那些凌辱你的人是罪该万死,你当初是为了活下去,而如今的局势更不是随意可以凭心左右,你若不走下去,旁人难道就会心慈手软?”
如今一切就快平定,长公主的威胁也不再存在,叶岌也无需再顾忌什么。
沈依菀心神微微一荡,已经期待着他会正式休了姳月,然后八抬大轿将她迎娶进门。
“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沈依菀万分郑重的说,柔荑紧握住叶岌的手背。
他低下目光,看着叠合的双手,本应该是如此的。
他们彼此心意相合,她救他性命,他给她该有的许诺。
他眼中是对这结果的理所应当,也只有理所应当。
至于脑海深处,却不断翻过赵姳月的脸,或哭或笑,或恨或媚。
纠缠的污浊念头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手不该在碰到沈依菀身上,这是种玷污。
他以为自己不会成为叶敬淮那样的人,结果却与他一样的令人作呕。
赵姳月有句话说得也没错,他恶心。
他确实恶心,便不可再玷污依菀,更不能重蹈母亲所受的覆辙。
当初叶敬淮不清楚自己早已配不上母亲,坐享齐人之福。
他应该清楚,在他堕落在赵姳月身上的那刻起,就不再可配依菀。
叶岌没有发现,念头生出的同时,脑中有那么一根弦,竟然有种挣脱茧封的松解。
他将手抽出。
沈依菀愣了一下,“临清?”
叶岌默了几许,“依菀,我有话对你说。”
沈依菀前一刻还幻想, 叶岌脉脉会与她诉情衷,抬眸却看到他眼中所蕴的歉疚。
沈依菀笑意僵在唇边,满心的期待被冲散, 心脏似有预兆般缩紧。
叶岌略抿过唇,沈依菀如梦初醒,抢在他之前出声。
“说起来,我也有事想问你。”
叶岌稍作停顿, “你先说。”
沈依菀紧握住因为急乱而发麻的掌心, 勉励让自己做出一副毫无觉察的模样, 柔声开口,“是关于赵姑娘, 你准备怎么安排她?”
叶岌沉吟,“我便是要与你说这个。”
沈依菀存着一丝侥幸的心彻底坠入谷底, 凭他抽手的动作,还有眼神, 要说的一定不会是她期待的。
甚至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被他决然退亲的时候。
只是那时他是因为种蛊, 情非得已。
现在呢?脑中闪过楚容勉曾经说过话,连带叶岌对赵姳月那种种不同寻常的态度都变得异常清晰。
他真的舍不得了?真的对赵姳月动感情了?
沈依菀几乎克制不住情绪,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 不会的!
若不然,她的这么多年的等待算什么?
她决不能允许, 近在眼前的幸福就这么落空!
也决不能让他把话说出来。
“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沈依菀柔柔一笑, “如今长公主才故去, 我却担心你若这时候与赵姑娘和离会引人非议, 对她来说也确实太残忍,不如我们的事暂且搁置些时日。”
叶岌却知现下的事,已非搁置能解决。
这罪孽肮脏的泥沼里, 有他和赵姳月就够了,如何能将依菀也沾染。
掀眸凝向沈依菀,“依菀,我不想教你委屈,亦不想说些欺瞒之话。”
沈依菀倾听着,眉心突然痛苦凝紧,抬手捂住心口,急促抽着气,眸中溢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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