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这是帝王的托付,也是朋友的承诺。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与权力的无情。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
可龙椅上的少年天子,还未来得及施展抱负,苏太后便以辅佐之名,迅速把持了朝政。
这位伴随了先帝后半生的女人,一朝得势,便露出了她锋利的爪牙。
第一道旨意,便是将先帝留给新帝的肱股之臣,内阁首辅秦道林,随便寻了个由头,贬去了潮湿偏远的定县,去做一个七品县令。
满朝震动,却无人敢言。
紧接着,第二道旨意,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传旨的太监捏着嗓子,用一种近乎轻蔑的语调,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修撰周从显,才不配位,着即调任燕卫营,即日赴任,不得有误!钦此!”
“轰”的一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燕卫营?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京城所有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混个出身的去处!
周从显番外二(前世)
他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一心想要辅佐君王,开创盛世。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与那些人为伍。
他握着那份轻飘飘的圣旨,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从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子,一瞬间,跌入了泥淖之中。
这是苏太后在敲山震虎,在告诉新帝,也在告诉满朝文武。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他知道,这不是萧澈的本意。
可他,又能如何?
那一日,他站在英国公府的门前,寒风凛冽,吹透了他单薄的官袍。
他从一个拿笔杆子的文臣,变成了一个要握钢刀的武夫。
他没有绝望,也没有颓丧。
只是心中那股不甘与愤懑,像一簇火苗,被这盆冷水,浇得更旺了。
他的人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滚滚向前。
他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每日与那些京中的纨绔子弟为伍。
听他们说着污言秽语的浑话,看他们为了一个妓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汗臭与劣质酒气的味道。
这与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格格不入。
他以为,他的人生,便会在这无尽的灰暗与压抑中,消磨殆尽。
直到他再一次,路过了府中的绣房。
他面无表情地走在抄手游廊下,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就在这时,一缕极清浅的笑声,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他的耳膜。
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侧头望去。
绣房的窗户半开着。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正低着头,专注地绣着一朵缠枝莲。
许是听到了同伴说了什么笑话,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起头,那双干净清澈的杏眼,便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与暖阳。
没有畏惧,只有一丝不小心被抓包的惊慌,和来不及收敛的、纯粹的笑意。
那一瞬间,周从显觉得,自己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似乎被这暖阳,烫出了一个缺口。
往后,他从燕卫营回府,总会有意无意地,绕路经过绣房。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姜时窈。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她是绣房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专门为他和母亲、姐姐们制衣。
有时,她会跟着管事妈妈,到他的院子里来送新做好的衣裳。
她总是低着头,恭敬地将衣物交接给下人,不敢多看他一眼。
中秋家宴。
阖府上下,难得地聚在一起。
连远在别院居住的二房一家,也赶了回来。
席间,姜时窈奉命来给赵氏送新赶制出来的披风。
她安静地走进来,福身行礼,将一件绣着丹凤朝阳的锦缎披风,呈了上去。
二房堂兄周从昱那双眼睛,立刻黏在了她的身上,上下打量,毫不避讳。
“哟,大伯母,您这绣房里,何时藏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丫头?”
他笑得一脸得意,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
赵氏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侄子的行为很不满,但碍于情面,也只是淡淡道,“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周从昱却不依不饶,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姜时窈面前。
“小美人儿,叫什么名字啊?”
姜时窈吓得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不敢言语。
“跟我吧,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给我做个通房,总比在这儿当个下人强!”
他甚至伸出手,想去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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