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勺子尝一口,江嫦幸福地眯了眯眼睛,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江嫦放下勺子,推开厨房的门,望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实在不想出去。
但一眼就看着不高的木栅栏外,有个雪人在给她招手,十分热切,手里还挥舞着一个五彩斑斓的东西。
江嫦踩着没过小腿的雪,艰难地走到栅栏处,问:
“秦大娘,您这是出来赏雪呢?”
老寡妇裹着的头巾上落满了雪,身上的棉袄上也都覆盖了一层落下的雪花。
“赏?什么?”老寡妇一边跺脚一边喊。
江嫦打个寒颤,决定不逗她,直接问:“大娘,你找我做什么?”
老寡妇一听,连忙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隔着栅栏递在江嫦的面前。
“丫头,你要鸡不要?”
听着这耳熟能详的话语,看着眼前五彩斑斓的野鸡,江嫦脱口道:
“大娘,你家是捅了鸡窝了?”
老寡妇咧嘴笑得畅快,喜滋滋道:
“哎呦,活该我家运气好,昨个儿不是得了一只母的吗?结果今儿一大早,它男人找来了。。。”
这运气,确实好。
“妮子,这个可不是鸡彘,全头全尾的,连毛都在,你要的话,给我五块钱就行。”老寡妇试探道。
江嫦双手擦在袖口,也学她跺脚,冷是真冷,听她漫天要价,给气笑了,哈着口里的白气道:
“秦大娘,你这野鸡是卯日星君下凡吗?”
老寡妇很心虚也谦虚,“妮子,咋你好了后,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呢?”
江嫦难道会和他解释卯日星君是个成了仙儿的公鸡。
“我没钱了,只能出2块。”(注1)
老寡妇一咬牙一跺脚,吸溜着鼻涕道:
“妮子,加五毛呗!”
江嫦感受凉风灌体,又看她老脸冻得通红发皲,递过去两块五。
老寡妇拿着两块五走了,好气,以为自己能够赚两块五的跑腿费呢。
江嫦把冻得梆硬的野鸡拿进了厨房,继续给自己折腾了五六个小时后的菜收尾。
鸡汤撇油,大火煮沸,将加了鸡蛋清、胡椒粉和淀粉的鸡茸慢慢下入鸡汤里,手中不停搅拌,直到将鸡茸和鸡汤搅拌均匀。
等到汤底再次沸腾后,改小火慢慢焖40分钟入味。
江嫦没有手表,全靠自己的感觉和经验,等觉得差不多后,看锅里汤底和鸡茸是分开的,汤底清亮,鸡茸软白似豆腐脑。
盛在她特意买的白瓷碗里,加入之前在山上采的山茱萸,雪白上面几点红,十分雅致诱人。
汤色如淡茶,吃鸡不见鸡的国宴功夫菜----鸡豆花。
江嫦捧着白瓷碗,坐在热乎乎的炕头,吃一口鸡豆花,看一看窗外纷飞的落雪,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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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我查了一下,85年广东菜市场,一只鸡是29元。
物价上我会尽量多查的,或者有经验丰富的宝子知道,我哈,我一定改哦。
懵逼不伤脑,力度刚刚好
大雪又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
空气里都带着冷冽的雪气,有了无人打扰的安稳环境。
江嫦很是惬意地过了三天,因为没有时间,过得有些自律。
前天摆烂,昨天摆烂,今天摆烂,天天摆烂,这不是自律是什么?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头天晚上烧炕的时候闷一锅野鸡汤,放上自己在山上挖的野山药。
起床后,山药入口即化,鸡汤香醇,中午再就着鸡汤下一把挂面,晚上沿着汤锅烙饼子,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阳春面、煎鸡蛋,法式牛排之类的,做饭时候满足万分,吃到嘴里也十分得劲儿。
今日外面雪停,她推门出去,入眼全是雪白。
抬脚踩在雪中,惊觉大雪已经到膝盖的位置。
江嫦连忙退回屋子,关上大门将寒气逼退在外,窝在家中也不出门扫雪。
老村长当初选中村东头的这块地,是有私心的。
村头后面荒凉的大山上,还是有些稀稀拉拉的树木植被,尤其山尖尖上,树木更多。
侧面有条极为浑浊小河,村里吃水洗衣服都要走到村头的河水里取用。
可能是为了子孙后代考虑,选的这个地方是真大。
江嫦看着被围起来的木栅栏很满意,她略微了解过,在两年前,就有包产到户的政策。
这里偏远,如今还实行的是公分制度,但最迟今年,这里估计就开始要实行新政策。
她户口在夏家村,多少能分到一点地,加上这个前后宽大的院子,她完全可以提前享受退休的田园生活。
养上几只鸡鸭,种上果蔬粮食,日子平平淡淡地也就过去了。
尝尽了生活的苦后,才发现西北风都是甜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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