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身影迎面而来,赫然是赤林。在总部见到他并不是稀罕事,但每一次都不那么的愉快。瞧见他的瞬间,我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些尴尬的回忆闯入脑海,56号还在旁边滔滔不绝:“步行十分钟的房子!能不能帮忙问一下住那里要多少钱?”
我很想捂住他的嘴,但赤林已经注意到了我,随后他抬起眼,露出一个狐疑而冷漠的眼神。他没有与我搭话,面无表情地绕了开来。我刚在心底松了口气,56号就左顾右盼大声说:“怎么了,你看见熟人了?”
“……没有。”我吸着气说,强行按过他的脑袋往前走。
我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今天把这个比红毛还聒噪的家伙拍醒的事,旋即想起来,我都帮这人垫付了饭钱,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说:“你叫什么名字,还没说呢。”
“啊,是了。”他拍了一下脑袋,“我之前还想,你们是不是心底里叫我56号。”
你还真说对了。
卷毛青年接着说:“这次培训我瞧见了不少见过的人,当然,他们肯定不记得我了——他们只认识我妈。我出来之前还特地烫了头,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他在我肩上一拍,“但没成想,还真有外城人会来参加这个培训,告诉你应该没什么关系。”
“你不会是什么家族显赫的少爷吧。”我开玩笑地说,“离家出走,偷偷跑出来闯荡?怕被发现了带回去?”
“哎……是也不是。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讨厌这样。”青年皱了皱鼻子,像是觉得自己的名字难以启齿,“我叫程小云。”
我站住了脚步。
“……”
“怎么了?”程小云盯着我,神情紧张。
我沉默地看向他,一寸寸端详过这张的年轻脸孔,半晌后说道:“……程小云,你和你妈妈,真是一点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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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云离开的时候,口中还在喃喃:“怎么哪里都逃不掉……”
我没来得及解释他就跑了,看上去很受打击。我本以为程小云就此不会再来找我,没想到次日一早,他就主动来与我搭话,说明了一番离家出走的缘由。总而言之,程小云认为,他的母亲程韵从小就对他相当无情,他的父亲过世后,这个家更是没有了一点温度。现在已经完全待不下去了。
程韵时常早出晚归,偶尔有机会坐在一桌吃饭,她也只会边吃边用毫无温度的机械义眼注视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出“你的头发太乱了”或“待会儿把你的成绩发来看看”之类的话。为此他还疑心过,程韵是不是在几年前的事故中被主城掉包了,家里的其实真的是一个机器人。
但其实也没差,原本的程韵也是这么严肃而不近人情。
这些都罢了,程小云觉得可以忍受,他真正不能够忍受的是来自母亲的各种安排——小时候安排他搬家换学校,长大后安排他的专业、城市和未来的出路。身边所有人都认为他以后会追随母亲的事业,接着在主城扎根。而程小云,实话说他自己并没有什么一定想要做的事情,但是随着年龄增长,他只是越来越讨厌被安排,偏偏母亲还在安排他。从名字到事业,他处处都被当作程韵的影子,这个矛盾在不久前终于爆发了。
一周前的休息日,他从上学的中心城回家,刚进家门程韵叫住他,轻描淡写地让他抽空和一个刚来龙威的人联络,带他认认路——这个人就是我。程小云当时还不知道是谁,听了是命令就打心底的抗拒,拖拖沓沓的,程韵就用教育的口吻说:“以后你去精英部队,总要有人互相扶持,现在也是开个好头。”
程小云一听就不高兴,“谁说我一定要去了?”
程韵抬起眼,“那你想干什么?”
“反正不是这个!”程小云愤怒地叫道,“妈,你别管这么多行吗!我就是去扫大街也不是不能活!”
“别闹了。”程韵皱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讲理的幼童,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下周前和对方说上话。这个人你以前见过,联系方式发给你了,人家现在成熟稳重,你和他叙叙旧,好好学着点——”她说,“还有,扫大街早就不用人工了。你出去,捡垃圾都捡不上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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