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我闭上眼,听着耳畔如雷鼓动的颤抖心跳,感到了一股针刺般的焦虑。
那场争执让凌辰和虞尧都晚了半个小时才拿到晚饭,虽然我不想在别人吃东西讨论这么倒胃口的事情,但也实在等不及了,于是在凌辰一个人吃饭时把匆匆把约克的地下室和特蕾莎的事情都告诉了他,特别仔细形容了那个超出我认知范围的怪物。听我说完,他脸都绿了,看上去今晚都不想吃东西。八成是前者的情报过于爆炸,他没有多问特蕾莎的事情,马上压低声音铁青着脸问我:“什么时候?”
“就是昨天。”
“那个怪物呢?!”
“……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死了。”
凌辰神情稍霁,但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可怖,“异变的克拉肯,这么特殊,应该有编号……不,莫顿失守太久了……”他低声喃喃,转眼看向我,“那个混蛋呢?”
“约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说,“你要下去问他吗?”
“不,让他烂在那里吧。”凌辰说,他低头看向被捏碎的压缩饼干,就像在看四分五裂的敌人,“一个原罪犯,用热兵器对准同类的凶徒……无论是死是活,他都说不出什么有效情报。更别提,如果你的话属实,那他就是全人类的敌人。”
“确实。不过队长,你看着不怎么惊讶啊。”我疑道,“难道主城的样本里有很多这样,呃,不正常的克拉肯吗?”
凌辰睨我一眼,“这种问题,你怎么不去问虞尧?”
“噢,他……他不久前才醒,正在吃饭,我想等他恢复之后再说。”毕竟所谈的内容实在恶心,对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是红毛,这会儿八成要跳起来指责我偏心太重,但凌辰没什么反应,只是皱了一下漆黑粗糙的眉头,嗤道:“你把他想的太脆弱了。”
我奇道:“有吗?”
凌辰说:“当然。”
这只是对伤患的普通的关心,起码我是这么想的。无论多聪明、多强大的人,骨头断了都得养三个月,饿了不吃东西就会死,人都是这么脆弱的。但……说得也是,不好说他们这些主城的精英是否真的需要这些或许多余的关心。
凌辰盯着开裂的压缩饼干,过了一会儿还是单手撕开包装,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他的吃相出乎意料的矜持。片刻后,我听见他说:“主城给那些怪物分过‘目录’。”
“那是什么?”
“大多数没什么特别,只在形态上有数不清的差异,击溃核心就会消散,热兵器足够的情况下,面对复数的怪物也能应对。但有一些,”他的声音冷下去,“与其他的不同。它们……更加古怪,更加超乎常理,像是基因突变,只偶尔会出现,无论是形态、行动还是出现的频率,一概没有任何规律。”
……等等,照这么说,那样的怪胎岂不是还有很多?
想到那东西,我忍不住嘶了一声,凌辰接着道:“这些特殊样本各个都有有专门的编号,每一只都是研究部门——也就是你未来的东家——”他加重了语气,“最想要的素材。”
“主城一直想要研究出他们无规律的原因,目前只知道,陷落超过半年的城池更容易出现这些无规律的、恶心的东西。莫顿如今陷落近八个月,符合这个条件。”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举起一只手,“什么叫做‘超乎常理’?队长你见过吗?”
“不。”凌辰掀开眼皮,朝旁边扫了一眼,“它们远超一般的怪物。见过它们的人,绝大多数都死了。那些活下来的……”
他忽然绷起肩膀,一双眼睛定定地注视着门边。我偏过头,看见虞尧走过门口,苍白的影子一闪而过。半晌后,我听见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的嗤笑。
“……活下来的,都是些万里挑一的家伙。还有死不了的幸运儿。”他低声说,“余下的人,都是争先恐后,断胳膊断腿地抢一个‘不死’的名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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