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不远了。”
从天而降
“死亡梁桥”只是个不详的外号,那座巨大的梁桥本名鹰啸桥,全长近五千米,桥上几乎无任何遮蔽物,是目前离开莫顿必经也是最难跨越的障碍之一。行动队即将抵达的哨台大抵相当于是梁桥两端的安检审查处,距离桥本身非常近,这时候自然早已无人检查。
宽广的河流将莫顿城分为南北两部分,克拉肯的入侵则从南向北一路蔓延,直到全域沦陷于它们的特殊群体网络——其中一个标志就是全程网络系统被截断。在这里彻底沦为废城前,主城龙威曾三度伸出援手,均以惨烈的失败告终。而在这三次轰轰烈烈的救援行动中,连接莫顿南北城市的五条贯穿河流的通路被毁坏了四条,而剩下的最后一条通往莫顿边境线的道路,便是这座沾满血腥的鹰啸桥。
主城救援失败的最初时期,仍有若干滞留者试图从这条最后的生路逃脱,但几乎无一例外像活靶子般遭到克拉肯的袭击死在了过桥的路上,或是坠入已然污浊的河水里。克拉肯的食人习性将残骸清扫得一干二净,如果这些人的尸体能留下来,恐怕整座城市的河流都会被尸骸凝成的山所填满。
五千米,一条笔直的线,成了无数人的葬生之地。
回到舱体后,趁着等待启动引擎的空隙,我坐到了虞尧身旁,想听身为救援部门成员的他说一说对鹰啸桥相关的见解。而他欣然答应,将那座已经演变成莫顿城人们恐怖代言词的梁桥情报大大小小都告诉了我,其中甚至包含一些变了味的荒诞故事:桥底下的怨魂会伸手把活人拉下去,河水有时会突然变得鲜红,诸如此类。听他说完,我有些不寒而栗,打了个冷战,道:“鬼故事?听上去像是瞎编的。”
“但那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虞尧骨节分明的五指交叠,缠着绷带的指尖轻点过手背,“虽说生还者零星屈指可数,但过去一年里仍然有两三个人挺到了边境线,其中有人曾模模糊糊提过有关那座桥的‘鬼故事’。只不过他们最后都进入了精神疗养院,相关内容也被判定真实性存疑。”
脱离废城且没疯的六年来都没几个,许多人最终崩溃自杀,也有人即便活着也会落下了各式各样的毛病。我在心里认可他的说法,轻轻叹息一声,放低声音,“你们进入莫顿的时候有注意过那座桥么?它看上去什么样?”
“我们这一批只能从空中舱体定点降落,来之前所有人都看过。”
虞尧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侧过脸,我回到原来的距离。他轻咳一声,委婉地说:“和‘鬼故事’里的差不了太多。”随后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哄小孩似的安抚:“但我们一致认为,那座桥理论上满足平安通过的条件。这一切取决于届时碰见克拉肯的数量多少。”
“理论上。”我说,“你实话说吧,我吃得消。”
虞尧抬起眼,终于露出了点无奈的表情,半晌后道:“理论上是这样,实际操作肯定有困难。这支队伍的装备和人手均是自发行动队里的上乘,所以我依然认为我们通过这座桥是有可能的,只不过……”
“五千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遭遇克拉肯,那就是一场拉锯战。距离原本并不算大问题,最致命的是遮蔽物的缺失。就算能一击命中它们的要害,也未必能抵挡住随之而来的破坏。”
他缓缓道,“我们没有高空飞行的条件,而驾驶的车辆再怎么强大坚固,一旦遭遇它们也一样是行动的靶子,交火无法避免。这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如果交火,极大可能有人负伤。连晟,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对他——甚至是他们进行及时的抢救。”
“这次行动,我们的最大目的不是击杀克拉肯。”他说,“而是在最大限度以内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然后……”
“……希望这个‘理论’能最大程度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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