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撩开车帘,探身伸手,递到驾车的秦拓嘴边。
秦拓侧过头,就着他的手将一块果脯含入口中,细细嚼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云眠脸上,低声道:“甜。”
云眠心跳加快,却故作不知,反问:“说的可是这梅子甜?”
秦拓笑笑:“滋味在心,说破便失了几分意趣。”
云眠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秦拓声音又放柔了几分:“你甜,你是九天之上独一份的琼浆仙露,岂是这凡尘俗果能比的?”
云眠抿唇一笑,将剩下那块果脯也喂进他嘴里,指尖在他颊边故意一蹭:“我瞧这天上地下,就属秦郎君的嘴最甜。”
两人正说笑,车轮恰巧碾过一块石头,车厢颠簸,他身子晃了下,下意识扶住了车门框。
“当心!”秦拓立即勒住马,回头望来,“颠着没有?有没有碰着哪里?”
“哪有那么娇气?”云眠失笑,又问,“从这儿去灵界关隘还有些路程,若是骑马能快上不少,为何要坐车?”
秦拓继续赶车:“骑马疾行是赶路,岂不辜负了咱俩在一起的时光?你看那山,那林子,”又侧头看了眼云眠,含笑道,“还有这俊俏的小郎君。就该这样缓慢而行,细品光阴,方不算辜负。”
云眠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假意咳嗽两声,便钻进了车厢。
马车启程,云眠半靠在软榻上,放松酸软的身体,心道果然还是坐马车好,倘若是骑马,自己怕是真有些吃不消。
人间界通往灵界的关隘有四处,分别位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他们要去的是距离最近的落霞关隘,但就算是最近,马车也要走上十来日。
不过就如秦拓所说,他全然不似赶路,倒像是专程带着云眠游山玩水一般。每遇到景致好的地方,便会停下车,和云眠一起走走逛逛。
两人在山林河畔并肩而行,任清风拂面,听鸟鸣婉转。走累了,便寻块石头坐下,嬉笑细语,卿卿我我,看远山含黛,流云舒卷。
腹中饿了,两人便去河里抓鱼,或是山中抓些野物。偶尔也会向附近农人买些山芋和瓜果,山芋埋在炭火里,待到烤熟后刨出来,秦拓将它们一个个剥好,摆在从马车里取出的盘子里。
云眠要吃时,却发现它们都被秦拓嵌上了小黑果,像是长出了耳朵和眼睛,一个个圆墩墩、眼巴巴地望着他,憨态可掬,竟让人舍不得下口。
“怎么不吃?”
云眠抓耳挠腮:“哎呀,我一口咬下去,它们疼不疼啊……”
秦拓看他这幅孩子气的模样,不禁笑了。他取过一个山芋,匕首在指间翻转,不过片刻,便有一只圆润的雀鸟卧于盘中。
他将盘子推至云眠面前:“这个呢?舍得下口吗?”
云眠捧起雀鸟山芋端详:“这个我就更舍不得了。”话音刚落,便突然低头,啊呜一口,咬掉了左边鸟身。
秦拓立刻捂住自己左胸,仿若真被咬伤般闷哼一声,眉头也痛苦地蹙了起来。
云眠嘎嘎笑,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好吃,真好吃。”
秦拓便又拿起一根黄瓜,刀光轻闪,很快,一条蟠龙便躺在在他掌心。
他挑眉看向云眠,在对方的注视下,咔嚓一声,利落地咬掉了龙首。
“啊!”云眠发出一声惨叫,摇摇晃晃,伸手指着秦拓,“你这母老虎……好狠的心啊。”
嬉闹着吃完饭,天色暗沉,恰逢眼前这片荒野花开得正盛,两人便决定就在此处过夜。
秦拓从马车里取出一条厚实的毡毯,递给站在车下的云眠。他想着夜里寒露重,便又拎过云眠的那个包袱,想替他找件添加衣物。
不想云眠见他要打开那包袱,几乎是立即钻入马车,将那包袱夺了过去。
“我自己来吧。”他垂着头道。
秦拓何等通透之人,见云眠这般不自在的模样,心下立刻明了。但这般年纪的少年郎,有些自己的秘密再正常不过,便也不点破,只从云眠怀里拿过绒毯,跳下马车:“成,那我先去把地方收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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