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两人已经找到了不少仙草:黄雚、条草、天婴……都是除疡止疮的稀有药材。
打发了段从澜去探路后,李鹤衣挤碎了黄雚的果子,将其中赭红的汁液涂在手背上。
霎时间,银鳞似被火燎过一般焦糊萎缩。可只消褪片刻,又迅速恢复了原样,只是不再向四周扩散了,功效聊胜于无。
照这样下去,李鹤衣疑心还没找到三珠树,自己就得先变成浑身是鳞的鱼人了。
想起胡子男丑陋狰狞的死状,他心底一阵恶寒,求生的欲望空前强烈,匆匆缠裹好了手背,决定再想想办法。
那名鲛人少年不知逃去了哪儿,一路上更没有其他人影。其实自从踏入这片荷叶林后,除了昨日那群挑事找死的修士,他们就再没见到几个能说话的活物,之前好歹还有妖兽,今日连妖兽都变少了。也不知是高石沼太大,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李鹤衣将药草收入镯中,暗自忖道:“……还差一种。”
他抬目望向不远处的段从澜。
九重洲中有一种灵草,只长在杻树下,名叫箨,数百年开一次花,黄华而荚实,吃下可以令眼盲者复明。虽然段从澜说自己是先天眼疾,表现得也满不在乎,但李鹤衣依旧打算试一试。不为别的,就当是芥子镯的回礼。
高石沼树少,自然也不会有箨草。第三重已经没什么可探的了,两人便不再逗留,直朝西南方向的阵眼去。
林子里的灵气愈发充沛,阵眼也愈发近了。只剩两三里路时,段从澜忽然脚步一顿。
“有人。”叶乱也低声提醒,“而且还不少。”
不消他说,李鹤衣已经听见了兵戈相撞的打斗声,周围的灵气也暗流腾涌,源头就在前方不远。
段从澜毫不犹豫,直接调转了步向,准备绕道而行。
可惜还没走出两步,被李鹤衣逮了个正着:“等一下。”
段从澜低低叹了口气,回头道:“李前辈,我们只是路过,就不能当作没看见,什么都不管吗?”
李鹤衣说:“去阵眼的路刚好被他们堵住了,估计是有人专门在此守株待兔,贸然过去容易打草惊蛇,先看看情况。”
段从澜:“拦路又如何,打穿了不就好。”
没想到此人看着文质彬彬,内里竟是武将之心,修符道着实委屈他了。李鹤衣失语片刻,道:“凡事不能诉诸暴力。”
段从澜不大情愿地留下了。
李鹤衣靠近了些,拨开层叠的林叶,果然看见了远处激斗中的两拨人。
离得最近的是一个黛衣青年,手持符箓,正低念咒诀。然而诀术还未完成,就蓦然被一阵狠厉的掌风迎面袭中,整个人倒飞出去,背脊重重地撞地,口中立刻喷出血来!
周围其余人见状,齐齐变了脸色,失声大喊:“柳师叔!”
打出掌风的觋师收回掌,握杖抬步上前,轻蔑道:“雕虫小技。”
借此,李鹤衣也认出了双方的身份。
是群芳处与百蛊会的弟子。
蛊与药
李鹤衣与群芳处、百蛊会弟子都接触不多,毕竟幽谷和滇林位处东南,与西山昆仑相距甚远,除去仙门大比,他只听过一些两派不睦的传闻。
自古巫医同源,百蛊会与群芳处最开始也同为一派,后来双方理念冲突,于是分宗决裂。百蛊会精于蛊毒,群芳处则专修医卜之术,两派地界又相近,因而纠葛与争端终年不断。
不过李鹤衣没料到,这种争端已经到了能痛下杀手的地步。
正如眼下。
群芳处弟子多是药修,不善拼斗,那姓柳的黛衣青年被重伤后,其余人很快也在百蛊会巫觋的攻势中败下阵来。
觋师一挥杖,召出数十只花色各异的钳蝎和毒蛇,摆尾吐信,寸寸逼近。胜负已定,群芳处弟子仍紧守着后方几尺处的草丛,抵死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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