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绥倒也没有探究的欲望,毕竟他们要说的事,他都知道。
谢绥回院子的路上百无聊赖地听完探子报来的福元的行踪。
周围的奴仆没有回避的,只是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仿佛没有听到主人说的事。
谢绥站在这座大宅子里,任何角落发生的任何事他都知道。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耳目。
邱秋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他的监视中。
谢绥闲庭信步地走着,眼神幽暗,意气风发,一副在邱秋那里好好被款待过的姿态,一脸餍足。
后面突然又有人来了,说福元在邱秋屋子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不再出门的话。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吉沃跟在谢绥身后听完笑了声:“那一定把他们吓怕了。”
谢绥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想起什么他说:“那个陈家的怎么样?”说的就是那个圆脸。
“被霍邑废了一双手,万幸命保住了。”
谢绥手里拿着一个镂金小球把玩,定睛看,就是邱秋从床下拿出来的那个,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
他似乎对霍邑的做法不太满意,皱了皱眉:“霍邑下手不够利落,霍家人勇猛却实在不够狠绝,这种人留一条命必定是祸患,不如斩草除根。”接着他似乎是想和吉沃说什么。
吉沃就跟上来和谢绥并肩侧耳,免得主人还要多费功夫。
这一刻谢绥身上那种谦逊端雅的皮撕开,露出底下的傲慢和冷酷。
“陈家的那个儿子如今是众矢之的,陈家必不好走,逼他们一把,让他们尽快作出决定。”
吉沃听清了,领命下去,派人施压,此举是让陈家弃车保帅,别为了一个儿子坏了家里的基业。
到时候一个废人被家族抛弃,又是惹怒了霍家,自然活不久了。
谢绥指尖转动着这个小球,端详了一下金球的大小,不知道想到什么,饶有趣味地笑了。
低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那仆从看了几眼那只金球,记下尺寸要求,也离开了。
此后数天京城其乐融融,风平浪静。
邱秋在谢家过的滋润,又怎么会知道陈家早就焦灼一片。
陈家经商,生意做的不小,但也不是一家独大,和陈氏对抗的还有一批人。
谢家的一支旁支。
谢氏堪为天下第一世族,富贵的不止主家,还有数个旁支,底蕴无比深厚。
原本陈家和那旁支在生意上不分伯仲。
谢氏治家严谨,名门望族,讲究雅道文德,士族风骨,并不拿大世家的权势压人。陈家也就和那旁支分一杯羹。
但自从家中那个小儿子激怒霍家,麻烦就接踵而至。
先是几个多年的合作对象突然终止合作,不过陈家多年经营,一时倒不了。
但近些日子,谢家突然动了,隐隐与陈家作对。
陈氏不是只有陈老爷一个人做主,他们经商多年,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后面就人操纵,只是不知道哪里惹了谢氏。
陈家正堂。
“事到如今,你还要保那孽子吗?”陈家一个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和圆脸的父亲陈老爷争吵。
陈老爷坐在正中位子上,脸色凝重焦急,因为霍邑闹的那一出,他们陈家这一段时间很是不好过,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明明知道儿子被谢霍两家厌恶,但他还是尽力保他。
陈老爷说:“大哥,鞍儿给我说了,放火的事不是他做的,他是被冤枉的,是安国公府污蔑的他,真是老天不长眼。”
说到安国公府,他们声音小了一点,那中年男人恨他优柔寡断,也兴许不是自己儿子不在意,恨恨道:“难道你要因为他一个人害了我们整个陈家吗,谁不知道陈鞍他是被冤枉的,可是谁会在意真假,圣上看重霍家,是对是错有那么重要吗,污水扣在他头上,他就得背着。”
他微微仰起头道:“把他赶出去吧,留一条命,起码做足态度。”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陈老爷经商是一把好手,但实在不是个当家的料。
几声叹息,终究是点点头应承下来。
与此同时,陈家深宅,圆脸陈鞍双臂裹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他还不知道父亲和其他长辈做出的决定。
只是眼神阴毒地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身旁小厮叫他都没有听到。
“郎君,郎君。”
陈鞍动了动眼珠子,恶鬼一样看向小厮还有他健全的手臂,小厮浑身一抖,差点跪在地上,想起他是个废人,就勉强稳住心神。
“老爷叫了一众叔老爷伯老爷在正堂。”他把陈鞍吩咐给他的事一说,就悄悄退下。
突然聚集起这么多人,陈鞍死鱼一样浑浊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难不成,难不成是为了他向霍家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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