摹昏睡之人舒展的眉眼时,裴左想他总能护住对方的,只要他们在一处,没什么过不去。
温青简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李巽到的第一日便给他脸色看,领着他从早到晚跑遍了军中各部,看李巽那些过分欣喜的军士们拥上练武台,又看着他疲软地靠在台边。
军农们如今生产也颇有起色,用得还是李巽早些年从黑市淘来的种子,温青简无论如何请李巽前去一观,一面暗地嘲讽他体质弱不禁风,一面嫉妒他一来就收到这里军民的热烈欢迎,明明在此地深耕两年的其实是他而非李巽。
李巽确实身体欠佳,或许早在山匪那里便已亏空身体,只是因为内息强横尚可掩盖,如今尽数给了二哥后一日差过一日,仅仅跟着温将军跑了一日就显出明显疲态。
他笑着同昔日熟络的农人们招呼,叔啊婶的叫了一通,与来信透露的讯息一致,那批黑市淘来的种子经过几次培育如今很是稳定,最初接受实验田的几家农人也靠着这些种子攒出家底,一直期待着再见李巽当面感谢他。
如今见了人更是欣喜非常,抱着一床被褥便要李巽收下,李巽正要推辞,被那叠红色被上绣的鸳鸯成双惊了一把,便叫那叠被稳稳落在怀中。
偏生老人家还乐呵呵地说:“将军也该成婚了,拿回去给娘子用呀。”
【作者有话说】
李巽:家里没娘子,但有个比娘子难对付的
隐秘宫妃
李巽脑中浮现一具面容,实在想不出他埋在这锦被中的模样,只好附和地笑笑。
笑容还未收回,忽然脑中一白直挺挺倒下去,整日劳顿令他难以承受,只可惜这被子要沾灰,多好看的东西。
温青简存有让李巽当众出丑的意思,可没料到此人如此不堪说倒就倒,甩开护卫就要往前去扶,却见一人已先他一步将李巽捞入怀中。
他穿着一身黑衣,不像寻常农夫,倒像个走江湖的侠客。
自武林盟主换人之后,江湖牵涉朝堂纷争者众多,往北疆者尤其多,这短短一月已见了不少,可无声无息潜入军队却无人察觉的这还是第一个。
温青简严阵以待,谁知送被子的大娘却先笑了,喊了裴小兄弟。
“他最近身体不好,吓到你们了。”裴左温声,将李巽背在背上固定,伸手将他之前一直抓着的锦被抱在怀里。
“非军职不得入驻地。”温青简打量裴左,只觉得这人眼熟,想了一路终于记起他就是那位新盟主,神机阁的副阁主。
这位新盟主与传闻中一般无二,既不爱说话也不甚讲理,脚步片刻不停往内走,温青简喝令一声,几个亲卫拦住裴左去路。
他背着一个人,手上还抱着被子,纵然内息再强又如何。这几位如此想着,竟真以为自己不惧裴左,混不吝往上冲去,却被一脚一个全踹到在地。
“不进去也行,我找王崇。”裴左念了名字,此人为镇北司马,开拓矿市与沟通黑市时他就帮过忙,古将军旧部,又是王家旁支,与如今李巽关系更近,托他照顾裴左足够宽心。
这没区别,王崇到时裴左便能光明正大跟着进去。
“近日来了好些江湖侠客,帮着去羌族和混居区打探消息的更多,”温将军都承诺为他们请军职,折子已经递上去了,“裴兄弟才华卓然,留下来才更应当。”
裴左摇头回绝,他并不期待官场,单李巽在其中难以转寰的模样他都看倦了,如今这人将自己折腾成这副虚弱模样,再难像南疆那时在擂台赛上张扬肆意。
“劳驾请军医为他调养,我过几日再来。”裴左向王崇道谢,接过他递来的腰牌要起身,忽然手臂被抓住,他与王崇对视一眼,王崇了然一笑,告辞离开。
又一年中秋,宫中灯火通明,一个身穿宫裙的女子沿着阴影往前,衣着头饰繁重,小山一般压在她瘦弱的身躯上,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幽魂一般往前飘。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