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要命的问题。
许责其实想说“不想”,可那两个字一到嘴边,整个人就卡住了。
他骗谁呢?
许责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淋雨,只是一直对自己说:“再走一小段就停。”
结果一抬头——
雨没停,人已经走到对方身边了。
窦一忽然笑了一下。
“你刚才也说了,很多事以后难说。但这一刻,难得我们都在这儿——”
他凑过去。
“先亲了再想,好不好?”
许责也盯着他的眼睛,那是少年人的倔强、天生的不讲理,还有一股明目张胆的笃定,好像这个世界在他心里从来不需要太费力。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许责觉得胸口哪儿被拽住了,呼吸一紧。
漫长的安静后,他闭了闭眼。
自从谈了恋爱,许责才发现,窦一这个人有多幼稚。烦、黏人、嘴坏、脾气还差,每次跟他闹矛盾,都带着一种“我没理也能掰成有理”的底气。
许责回到公寓,门一开。
“怎么这点才回来?”
窦一坐在沙发上,语气硬硬的,不高兴,和那些年他在走廊尽头喊“你作业写完没”的口气一模一样。
“路上堵。”
许责又补了一句,“我买了草莓,你喜欢吃的。”
窦一端了碗汤出来放在桌上:“快点去洗手,今天的菜我一个人做的,难吃你自己看着办。”
许责笑起来。
偶尔,他会想,要是他当年真的说了“不想”,现在两个人会不会轻松很多?
答案也挺简单。
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表面上是轻松,等到夜里,彼此间总要翻来覆去,去想那天晚上。
许责大可以继续当那个“好学生”“好同事”“好孩子”,只需要偶尔拉一下窦一的袖子,提醒他:“算了。”
他羡慕他身上那股“浑不吝”的劲儿,也怕这种劲终有一天会被磨掉。
有时候看着他,许责心里会冒出一种又自私又幼稚的念头——“要是这个世界把他磨得跟我一样温吞,那也太可惜了。”
他们俩就这么扯着。
这也挺好。
那是一个酷暑,屋外的蝉都喊叫得没了力气,太热。
窦一他爸把儿子叫到书房。
“什么时候开始,你连坐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了?”
窦一懒得同父亲争辩,手背在后头,不说话。
窦处长放下茶杯,语速不徐不疾:“你之前,在学校里跟谁吵架、跟谁打架,现在谈什么恋爱,跟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是我儿子,你有这个本钱。”
窦一冷笑:“那不挺好。”
“挺好?”
窦处长看过去。
“那他呢?”
“他是外地来的吧?”
“父母在北京打工,住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一句话就得搬,工作丢了就得回去。你觉得,他有你这样的底气吗?”
这段话说得太平静了,像一份简历上的经历被一条条念出来。
窦一没有说话,但整个人明显僵住。
窦处长继续:“你可以犯浑,你是我儿子,你闹得再大,最多是我跟你妈脸上不好看。”
“但你要知道,你要是真把事闹大了,出事的,是他,不是你。”
“你比他小两岁。”
窦处长慢慢说:“按理说,该是他照顾你。可你自己想想,真要出了问题,他能替你兜什么?”
他停了一下,换成一种几乎温和的口吻。
“你要替对方着想。”
晚上,窦一去许责那里,许责租的房子,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很温馨,沙发上是米白色的,他们俩一起选的家具。
桌上,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平时就算累得要死,窦一也会嫌弃两句:“你这面又煮过头了”“你这个辣油一点都不辣”。
今天倒好,安安静静地吃。
“怎么了?”许责问。
窦一把筷子放下了。
“我爸今天找我谈话。”
许责“嗯”了一声。
“他跟我说,我该结婚了。”
他说得很平淡,“让我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
许责手里筷子顿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这句话并不算意外。
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和从窦一嘴里说,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窦一,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应该跟你爸说——”
他说得慢,一字一顿。
“我不是女孩。”
许责觉得他这话有点恶毒。
是他太贪心了吗?
他明明知道没未来,却依旧要这样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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