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
啪的一声,沈蔓签下了名字。
陆时宴看着签名栏上那歪歪斜斜、却用尽了她全身力气的字迹,心口像是被生生銮碎了一般,痛得大脑一阵阵发白。
他想走过去抱她,他想对她大喊:蔓蔓,我这辈子都不会让白安妮当他的继母!老子根本不娶她!
可商战的死局、白安妮保险箱里的合约,像是一道黑色铁笼,将他所有的真心死死关在里面,一个字都无法解释。
「言哲……收起来。」
陆时宴有些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去,硬生生把眼底的心痛与无赖嚥了下去:
「……很好。但妳也别忘了妳还有工作,妳必须继续画设计图,我可以允许妳在家上班,照顾我儿子。晚上……妳必须老老实实履行妳地下情妇的身分。沈蔓,这辈子,妳都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陆时宴像个在医院长廊上吵架输了、一脸憋屈的大狼犬,有些抓狂地大步衝出了病房,「砰」的一声狠狠带上了门。
病房内重新恢復了寂静。
沈蔓瘫坐在床塌上,摸着衣服最深处、那一枚贴着心口滚烫的黄铜蝴蝶戒指,在泪流满面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唉……」
一直守在床尾的陈大娘,看着那扇差点被砸烂的病房大门,又看了看闭着眼睛默默流泪的沈蔓,那张市井大喇叭的老脸上,此时此刻,却罕见地没有生气,反而泛起了一抹无可奈何、又看穿了一切的复杂神色。
大娘走到床边,替沈蔓拉了拉有些下滑的被子,看着窗外漆黑的暴雨夜,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这个少年仔……哪里是什么吃人的暴君喔?小蔓啊小蔓,全天下就只有妳自己看不清!他要是真的恨妳、想折磨妳,直接用律师团把孩子抢走不就行了?何必一边用最凶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一边又彆扭地求妳搬过去,甚至还心疼妳太累,找藉口让妳可以在家上班一边照顾孩子?」
「他这哪里是在找地下情人?他这根本是深深地爱着妳,爱到连命都不要了,却只敢像个幼稚园吵架输了的小屁孩一样,用这种无赖的办法把妳死死拴在身边啊……」
陈大娘摇了记头,突然想起了刚刚在病房外,那个跨国大总裁,脸色死白、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傲娇语气对她说的话——
「陈大娘,沈蔓这几天身体太差,我说的话她不会听。这是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只要妳愿意跟着小雨一起搬进山顶的别墅去贴身照顾他们母子,以后每个月,陆氏财团都会固定往妳户头里汇进一笔天价保姆费。我的别墅里不养閒人,妳要是敢拒绝,我明天就让阿诚在北城找不到工作!」
想到陆时宴一边砸出天价支票请她去给沈蔓当靠山、一边还要嘴硬拿阿诚的前途来威胁她的憋屈模样,陈大娘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真是一个死要面子、笨到骨子里的傲娇大狼犬……」
大娘回过头,心疼地拍了拍沈蔓冰凉的手背,轻声道:
「好啦,小蔓,别哭了。大娘下週也跟妳们母子一起搬进去。有大娘在,就算那栋别墅是黑色铁笼,大娘也帮妳把铁栅栏给拆了!咱们为了小雨,跟这个大笨蛋耗到底!」
沈蔓在泪流满面之中,听着陈大娘温暖的话语,感受着心口处那一枚滚烫的黄铜蝴蝶,终于有些心软、有些无奈地,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这是一场走投无路的豪赌,她将自己出卖给了名义上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