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宴会厅内灯火通明,由数万颗奥地利水晶垂坠而成的巨大吊灯将整座大礼堂照耀得如白昼般璀璨刺眼。
全北城的豪门名流、政商巨贾今晚悉数到场。衣香鬓影间,全台最顶尖的交响乐团正演奏着优雅交织的圆舞曲,无数镁光灯如暴雨般在核心舞台区疯狂闪烁。
沈蔓将头顶的蓝色员工鸭舌帽压得极低,黑色蕾丝手套死死攥着银色的托盘,踩着步子,将自己如同幽灵般隐没在会场最外围、最阴暗的点心台后方。
厚厚的白色医用口罩下,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透过重重人海,她的视线越过无数名媛贵妇,死死定格在了舞台中央。
五年不见。
那个曾经在她那间破烂铁皮屋里、因为害怕失去她而不知节制疯狂索求的寒门少年,如今就像一尊高不可攀的神祇。
陆时宴高大挺拔的伟岸身躯矗立在聚光灯最核心,那一身手工高定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冷冽、高贵,带着与生俱来的北国特权气场。他身旁挽着的,正是满脸虚荣傲慢的白安妮。
就在这时,全场音乐戛然而止。
路时宴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从特助言哲手中接过了一个黑天鹅绒的奢华首饰盒。当首饰盒打开的那一秒,全场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惊呼声。
那一串由南非八克拉无瑕祖母绿原石、配合数千颗顶级碎钻拼镶而成的项炼,在灯光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碧绿光芒。那形状,分明就是一隻栩栩如生、正振翅欲飞的蝴蝶。
「天啊!那就是陆西恩(shaun)总裁的未婚妻亲自设计的、名震欧美的顶奢系列《化蝶》吗?!」
「听白安妮小姐说,这是他们当年恋爱时的灵魂共同原创,真是太浪漫了……」
点心台后方,沈蔓看着那串项炼,那一双内双丹凤眼在这一秒猝然碎裂,泪水疯狂涌上眼眶。
那不是白安妮的。
那是在五年前,沈家还没破产前,陆时宴在帮她补习上课。她因为无聊,一边嫌弃他讲课太无趣,一边随手在格纹草稿纸上,用最廉价的黑色原子笔随手画了扔给他的蝴蝶。那翅膀右下角的弧度,一分一毫,全都是她少女时期对他爱慕的灵魂密码。
他把它带去了美国,做成了世界高奢的顶点。
可此时此刻,这个她拿命去爱的少年,却神情冷冽,当着全城媒体的直播闪光灯,亲手将这串属于他们初恋的《化蝶》,无比温柔地挂在了害死她父母的血海仇人——白安妮的颈项上。
「西恩,谢谢你,这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订婚礼物。」白安妮得意地当众炫耀,记者们疯狂按下快门。
「唔……」
一阵突如其来、强烈到几乎要把灵魂都翻转过来的剧烈酸苦胃酸,伴随着铺天盖地的背叛感与心碎,猛地从沈蔓小腹最深处疯狂涌上了喉咙。
痛。太痛了。
那种痛,混合着身上那套属于陈阿娇、此时绷得太紧小了一号的员工制服,将她原本就不盈一握的细腰与胸口,死死地勒得喘不过气来。
大脑一片缺氧的死白,她再也支撑不住,放下托盘,捂着翻江倒海的胃,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会场,一路衝回了空无一人、冰冷潮湿的后厨备菜口。
「哈啊……哈啊……」
沈蔓狼狈地扶着白瓷砖墙壁,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打湿白色的口罩。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从这场巨大的心碎中平復过来,身后昏暗的走廊里,一阵不怀好意的皮鞋声,却如同黏腻的毒蛇般,再次缓缓逼近。
「哎呀,这不是我们渔村来的蓝格子大美女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啊?」
好色领班赵经理一边抽着烟,一边用那双充满了污秽与淫邪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蔓此时因为弯腰喘气、而在紧身员工制服下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凸凹有致的完美尤物身段。
这后厨此时大家都去前厅伺候重组晚宴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赵领班……请你离开……」沈蔓惊慌地想要直起身,却因为胃部的剧烈痉挛,整个人虚弱得使不出一丝力气。
「离开?妹子,妳穿成这样,大冷天故意躲到这没人的地方弯着腰,不就是在等着哥哥过来疼妳吗?」
赵经理露出一抹下流的狞笑,一巴掌吐掉手里的烟头, 发福身躯带着让人作呕的酒气,猛地从身后狠狠贴了上来,一双咸猪手带着最下作的控制慾,死死地从后面掐住了沈蔓不盈一握的纤细嫩腰!
「放开我——!阿国哥!救我!」沈蔓吓得全身发抖,疯了似地在瓷砖墙壁上挣扎、反抗。
「叫啊!妳那个开货车的台客现在在一楼大厅被保安拦着呢,谁也救不了妳!」赵经理越发兴奋,一张臭嘴一边朝着她戴口罩的白皙耳根凑过去,一边在耳边说着龌龊的话:「今晚陪哥哥在后厨爽一爽,下週六星级酒店的长约,老子分妳一半!」
「赵经理,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