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阳光穿透窗帘打在傅漫姝脸上。
她睁开眼时,宿醉的紧绷感隐隐扯着太阳穴。散乱的乌髮铺在奢华的软枕上,脑海中无声倒映着昨夜零碎的画面。
记忆很清晰,如果照她原本计画,这时候她应该要娇羞地清醒,顺势依偎在李书帆怀里,再藉由晨起的勃发来上一轮!
对,计画顺利的话,是该这样没错!
她微一偏头,视线落在床边的沙发上。
李书帆就坐在那里。
平时在球场上那张神采飞扬的俊脸,此刻却陷在阴影里,眼周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细碎的鬍渣。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他做错事了,他罪该万死,他应该切腹自杀的沉重。
傅漫姝在心底轻诮地哼了一声。
真是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像李书帆这种顿感力难道不该带去医院查查吗?
看看是那条神经没接上?
她决定佯装不记得昨晚的事情,看看这个大木头会怎么样?
博弈在无声中拉开序幕。
傅漫姝轻轻动了动,手心攥紧真丝被面,不着痕迹地往上拉了拉。
她刻意让及肩的头髮半遮半掩,却恰好露出领口下、锁骨旁那抹被他昨夜失控按出来的淡淡指痕。
她撑着床沿,眼底的清明在眨眼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惊怯。
「书帆哥哥……?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带着初醒时特有的微哑,听上去无助又惹人怜。
沙发上的男人一瞬间绷得极紧。李书帆转过头,一撞见她的微湿的目光,整个人慌乱得险些打翻手边的杯子。
「漫、漫漫!妳醒了?」他倏地站起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傅漫姝没答,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起了褶皱的裙子。那抹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有些刺眼。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眼眶一热,泪水迅速在眼睫上洇开,要落不落。
双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料,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却还在努力维持着豪门名媛的体面与教养。
「你、你……我们……?」她欲言又止,尾音颤得让人心疼。
李书帆这下是彻底乱了阵脚。
他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像是怕唐突了她,硬生生钉在原地,双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挥了挥:
「没有!漫漫妳听我解释,绝对没有!」
傅漫姝侧过脸,一滴眼泪顺着面颊无声地砸落进床单里。她神色凄清,声音愈发轻柔,却精准地刺向男人最敏感的道德底线:
「没有?那我衣服怎么会……书帆哥哥,你跟我说实话。我们昨天晚上,是不是……上床了?」
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唇瓣颤抖,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羞耻与绝望。
这对李书帆而言,简直是灭顶般的负罪感。
在他那条直线通到底的脑迴路里,昨夜的荒唐全因自己贪杯、定力不足。
他压根没怀疑过傅漫姝给他吃的东西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傅漫姝在他心里就是最完美、最干净的小白花,连说话都细细软软的,怎么可能会有坏心思?她不过是好心想跟他分享零食,全怪他自己心思不纯,居然借着那点酒劲对人家起了歹念,简直禽兽不如。
「没有!真的没有到那一步!」李书帆急得脸色由白转红,自责得恨不能给昨晚的自己来上一拳,
「都是我的错!是我喝多酒了,没克制住……我不该亲妳的。漫漫,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痛苦地抓了一把头髮,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无比颓唐。
傅漫姝长睫微动,心中的算盘落得沉稳。
看吧,老实人就是好摆弄。责任全背过去了,接下来无非是羞愧致歉、给出承诺,或者干脆顺水推舟地剖白心迹,求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连待会儿该用怎样『宽容却隐忍』的姿态去拿捏他,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了。
然而,李书帆却突然放下了手。
他抬起头,那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盛着一种极其悲壮的决绝。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漫漫,妳报警抓我吧。」
傅漫姝眼眶里那滴正准备落下来的泪,生生被憋了回去。
啊!?
「我昨晚对妳做了这种龌龊事,我真该死。」李书帆的声音低沉,透着骨子里的认真,「我触犯了底线。妳现在就打电话,我绝对不跑,我去坐牢,这是我该得的代价。」
他甚至主动把双手併拢,朝着她的方向递了递。
傅漫姝那张花了二十年打造、毫无瑕疵的端庄面具,在这一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不是,这男人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