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水烧得沸腾的锅。
肯定不是自家做饭焦了。
前几天还在病榻上,脑子昏昏沉沉的,但每天暮食时辰都能闻到焦味。
也不知道谁家这么糟蹋粮食,天天都把饭烧焦了。
把面捞起来后,她把面汤舀出来,开始炒肉沫。
今日买的肉,有少许肥肉粘连,她就在锅底刷了一层油后直接下肉炒。
炒了片刻,放了小半碗勾芡过的水进去。
等快好了,再把切碎的葱花倒进去。
没一会,一股子肉香味就飘出了厨房,飘在小巷中,让人垂涎。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
陆锦佑推开远门,从外走近,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嫂子,你做什么,好香呀。”
沈清音从厨房探出头来,应道:“葱香肉沫浇头拌面,一会就能吃了,先去净手。”
陆家都是读书人,也讲究卫生,饭前会净手。
叔嫂坐到了饭桌上,面前都放了一碗卖相极好的面。
陆锦佑执起筷子,端起碗吃了第一口面,顿了顿后,吃麵的速度都快了。
没一会,就已经吃完了一碗面,也没了先前的斯文。
他放下碗,满足地看向嫂子:“这面太好吃了!怎的以前没见过嫂子做这面?”
沈清音:“就自己瞎琢磨的。”
“对了,关于束修,你们夫子怎么说?”
陆锦佑应:“夫子说可以。”
沈清音闻言,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月就只剩下半个月了,不仅得挣陆锦佑的束修,还得把下个月的摊位费挣出来。
这最少也得一贯钱。
是了,还没算笔墨纸砚和日常花销呢。
她在心底仔细算了一笔帐,
古代一斤六百四十克,一斤米面六文钱,可做四碗素面。
素面一碗四文钱。扣了七七八八的成本,两碗面才能挣三文钱。
这起码得卖出去五十碗素面,才堪堪能收支平衡。
沈清音恍惚回到了刚大学毕业时,那时才两千多块钱工资,每个月都在为房租和饭钱,通勤而发愁。
她发愣间,陆锦佑帮忙收拾桌面。
他正要端着碗出去洗,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提醒:“嫂子,隔壁周家的人回来了,听说看着不好相与,往后见了,咱们避着他点。”
听到是说的是隔壁男人,沈清音那为钱发愁的脑子,顿时被男人那一具血脉偾张的肉体占据。
该说不说,是真的带劲。
周晟
沈清音好奇,问:“隔壁那人,你认识?”
陆锦佑摇了摇头:“不算认识,我只听说他叫周晟,我两岁时他就去从军了。”
“不过我阿兄是与他一块长大的,我阿兄提起过他,说他话很少,力气很大,以前也帮咱们家里挑过水,是个好人。”
沈清音好笑道:“你阿兄都说他是个好人了,怎的你还要避着他?”
陆锦佑闻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我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人,而且十年过去了,好人也能变成坏人,所以警惕些也是防范未然。”
沈清音点了点头,笑应:“晓得了。”
还真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大人。
日暮落下,屋中点上了油灯。
沈清音在屋中擦了身子后,就去厨房熬骨头汤。
正熬着骨汤,陆锦佑走到厨房门口,问:“嫂子,怎么这么晚熬骨汤,不都是四五更天才开始熬煮吗?”
沈清音:“我寻思着客人少,应是汤底浇头做得不够好,便想着尝试改改。”
“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叫固什么,就没有长进。”
陆锦佑:“固守成规。”
沈清音:“对对对,就是这个词,以前你阿兄倒是教我认过一些字,但我这脑子总记不住。等你得空了,也教我认认字,不然你以后考上举人了,旁人该说你嫂子是个大字不识的无知妇人了。”
陆锦佑闻言,立马就不高兴了:“谁敢背后对嫂子说三道四,我便与那人断绝往来!”
沈清音望着他,笑了。
沈英付出的心血,起码并没有白费。
陆锦佑继续说道:“嫂子想何时学,我随时都有空闲。”
“也不着急,每日教我认几个大字就好。”
陆锦佑闻言,立马跑回去拿书了。
沈清音为了日后自己会识字不显突兀,也磕磕绊绊地认了几个字。
“嫂子你去歇着,我来看火,顺道可以借着火光温书。”
沈清音不太讚成在这种暗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可一想,这时代要考取功名,都得拚。
你不拚,大有人拚。
沈清音到嘴的劝说,最终憋了回去,回堂屋拿了一盏油灯出来,点燃放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