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刀。
刀不长,连刃带柄也不过两只笔长,刀身微弯上翘,银制刀刃在灯光下闪烁寒芒。与标牌上公元前三十世纪的介绍不相符的是,这把银刀的手柄上雕刻了无数精致花纹,简直是远超时代的工艺。
兴盛于公元前三十世纪地中海北部的罗斯王朝,是一个政教合一的王国,国王同时担任祭司一职,被认为是神的侍奉者。
柔和的灯光下,眼镜片反射出的光芒盖住了利维坦的眼睛。
他与展柜之间仅有一步之差,寻常参观者往往会俯身欺近去端详那柄雕花镂刻的银刀,而他肩背弓起,双臂虚张,几乎是一个将其奉于手中的姿态,又暗含占有意味。
有收藏癖好的人热爱藏品也是自然。路隐挪开目光,将银刀的标签浅扫了一遍。
是信仰阿埃诺斯的那个王朝?路隐看着刀刃上明晃晃的寒芒,忽觉有些刺眼。
没错,利维坦贴心地将灯光调暗,罗斯王朝的祭祀仪式以活祭为主,除了牲畜以外也会有人祭。早期祭祀活动一直使用骨刀,而这把刀是从王朝鼎盛时期开始使用,古怪的是这把银刀就像勾践剑那样,远超同时代的刀剑铸造水平。
路隐:所以?
利维坦莞尔一笑,如果将罗斯王朝的发展划分为早期、鼎盛、衰落三个阶段,谋杀阿埃诺斯的那场祭祀就是早期与鼎盛的分界线。
路隐后退一步。
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玩笑。路隐稍稍欠身,就当我没有问过这件事,感谢你的帮助。
利维坦移步离开,走向下一个展品,这是我最为喜爱的藏品一座荆棘匣。据说其中存放的荆棘枝属于耶稣头上的荆棘冠。同为圣物,荆棘冠与裹尸布却有着不同的象征意味,苦难与新生共同构成了这个庞大宗教的基础逻辑。
那只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匣子,路隐并没有看到所谓的荆棘冠,也兴致缺缺。
信徒相信逃脱地狱的唯一希望是耶稣流下的救赎之血,苦难是一种赎罪。
路隐兴致败尽,实在待不下去,失陪。请问厕所在什么位置?
走廊右侧。
路隐大步向前,将虚掩的石门拉开。
路上将。
利维坦站在展厅尽头,背后是镶金裱银的荆棘匣,无数沾满鲜血的凶器横陈两道,如同簇拥般环绕着他。
我为我今日的冒失道歉。
路隐摇摇头,没什么。
他关上石门,顿时懈下身形,几欲干呕。
在看到那柄银刀的时候,路隐就想象到了握住它的感觉。
刀柄上的雕刻略微有些硌手,那把银刀不该滴落鲜血,而当是被别在腰间,与月光交相辉映。
怎么了?闻九逵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手帕,给路隐擦去脸上未干的水珠,脸色不太好啊。
路隐把纸巾夺过,三两下收拾好自己,没事。
闻九逵还欲说什么,一个来自星云军团的通讯强制接入,科斯莫的声音截断他,快回来!我们派去安德鲁星的人遇到了海盗!死神的头子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古希腊杯子现存大英博物馆,本章许多描述来自《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
荆棘匣也是
信徒相信逃脱地狱的唯一希望是耶稣流下的救赎之血。化用自《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